夕阳的光从祖碑顶上移开,石面温度降了下来。
我收回手,金属片在袖中贴着皮肤。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外面的气息。我没有动,但神识已经铺出去三里。东侧林子深处有符纹波动,西北断崖边缘也有痕迹,南岭小道旁的石头被人动过。三处位置,都是能看见祖碑的地方。他们留下一点气息就走了,像是试探。我记下方位,转身离开。
回到寒漪院,天快黑了。
第二天一早,山门传来消息,九封玉简同时到。监察堂的人送来时,我正在院中练基础步法。玉简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绑着,材质也不一样。第一枚是白玉刻字,来自天极宗,说要共商正道大计,请我去主持议盟会。第二枚是青铜片,上面写着“南荒殿”三个字,内容只有八个字:“英才当立,勿困偏隅。”第三枚是紫晶,出自云华宫,语气最客气,说久闻护道使之名,愿结盟交好。剩下的六封,分别来自北原雷府、西漠佛塔、东海剑阁、中州丹盟、幽谷毒宗和一个没写名字的黑玉简。
我把每一封都看了一遍。
天极宗的玉简里藏着一道神识烙印,想探我的反应。我直接切断那股意识,它立刻消散。云华宫的紫晶最干净,没有附加手段。黑玉简没有落款,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阴气,像是从死人身上取下来的。我把它单独放在一边。
九枚玉简看完,我没有回任何一封。
我叫来监察堂执事,让他登记所有送帖人的路线和停留时间。谁在哪条路上出现过,什么时候进山,什么时候出山,全部记录。我还让巡查弟子加哨,重点盯住昨天那三个方向。他们可以看,但不能再靠近一步。
执事走后,我把九枚玉简重新摆开。
这一次用神识扫每一枚的内部结构。天极宗的玉简在第三层有暗码,意思是“若不来,则视为敌”。北原雷府的写着“可带亲卫三人入会”,其实是想查我身边有没有强者跟随。东海剑阁最直接,说只要我去,就能得一把本命剑胚。这些都不是单纯的邀请,是试探,也是拉拢。
我一根手指划过黑玉简表面。
它裂开一道缝,里面浮出一行小字:“你母亲没死,她在南岭。”
我停住。
南岭驿的金属片在我另一只手里。两个“南岭”是不是同一个地方?这个送帖的人怎么知道我母亲的事?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整枚玉简按进地面。它陷进去三寸,被阵法封住,不能动也不能毁。
剩下八枚,我挑出云华宫和东海剑阁的留下。这两家态度最稳,没有威胁也没有逼迫。其他六枚全部收进寒铁匣,交给监察堂存入密库。我说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打开。
晚上我上了观星台。
这里能看到整个山门,也能望见外面的夜路。九枚玉简的内容我已经拆解完,每一句背后的意思都理清楚了。有人想利用我,有人怕我,也有人真的想合作。但现在不行。门派刚定下来,规矩才立,我不能走。
我坐在石台上,面前摆着那两枚没封的玉简。
手指点在云华宫的紫晶上,冷光一闪,它化成粉末。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最后一枚是东海剑阁的。我还没决定。
远处山门外,有一处黑影微微晃动。不是昨天的三个点之一。这个人一直没动,已经待了两个时辰。他不靠近,也不走,像是在等回应。
我站起身,看向那个方向。
眼睛里银光闪了一下。
那人忽然低头,调整了站姿。他以为自己藏得好,但他踩的那块石头是机关范围。我刚才已经启动了外围预警阵,只要他再退半步,就会触发标记。
他没退。
我也没动。
观星台上的风变大了,吹起我的衣袖。最后一枚玉简还放在石台上,完整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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