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让敌人以为一切如常,让他们误判局势,争取最后的时间。
风雪更大了,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她的白衣肩头已积了一层薄雪,发丝也被冻得微僵。但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西漠孤峰伙伴翻了个身,手仍按在匕首上,眉头微皱,似乎梦到了什么。南岭幽谷女子的藤蔓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北极寒渊伙伴睁开眼,看了眼天空,又闭上,继续调息。东海潮声老者弟子在睡梦中喃喃了一句什么,音器屏幕闪了闪,很快归于沉寂。
营地依旧安静。
可杨月银清楚,这份安静正在被侵蚀。地下的能量汇聚速度加快了,三条灵流的收束点距离断龙峡只剩不到五十里。高空中的光丝也已延伸至八成长度,只剩下最后一角未连。
敌人正在校准最终节点。
她缓缓抬起手,将古玉从怀中取出,放在掌心。玉面映着微弱星辉,显现出一个模糊符号——那是一扇门的轮廓,门缝中透出一线红光,像是从极深处射出。
她盯着那道红光,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古玉的正常反应。这是外部力量在试图唤醒它。
她立刻将古玉翻转,背面朝上,同时以银血在玉面画下一个逆向封印符。符成瞬间,古玉的搏动减弱了一瞬,红光隐去。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敌人既然能找到唤醒方式,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将古玉收回袖中,再次望向北方。
七曜光痕突然齐闪,持续三息,然后同时熄灭。
天地一暗。
紧接着,正北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一道极细的红线,笔直插入云层。那不是光,也不是火,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切割线,将夜空划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阵盘的虚影,其纹路与她曾在父母笔记中见过的“道胎启封图”极为相似。
她终于明白敌人的真正目的。
他们不是要杀她,是要用她体内的双族血脉,作为开启“道胎晶核”的钥匙。而这座封印杀阵,就是用来逼迫她血脉觉醒的熔炉。
她握紧霜魄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风雪中,她的身影孤峭如刃。
营地依旧沉寂,无人醒来。
她没有叫醒他们。
因为她知道,一旦惊动,敌人就会立刻启动阵法。而现在,她还有一点时间——一点可以用来布置后手的时间。
她缓缓起身,走向南岭幽谷女子布下的藤蔓防线。她蹲下身,以指尖银血为墨,在一根主藤上写下一段极短的指令符。符成后,主藤微微一颤,随即向下延伸,钻入地底,朝着断龙峡外的一条隐秘水道潜去。
那是她早就选定的逃生通道,只有她一人知晓。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高岩,重新坐下。
她将霜魄剑横放在膝上,双手交叠置于剑柄。古玉贴在胸口,搏动渐渐平稳,但那股牵引感仍未消失。她闭上眼,感知着地脉的每一丝变化,等待着敌人下一步的动作。
她知道,真正的反扑才刚刚开始。
风雪未止,雪片密集如织。断龙峡口的残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旗角撕裂了一道口子,随风翻卷。
杨月银睁眼,望向北方。
那道红线仍在,阵盘虚影缓缓旋转,仿佛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