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着不动,目光深邃,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祭坛四周积雪厚重,染着斑驳血迹。断裂的藤蔓、破损的符纸、碎裂的傀儡零件散落各处。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燃烧后的焦味,混着血腥气,久久不散。
但她已不再是那个跪在祭坛前佯装崩溃的人。
她现在是风暴本身。
西漠孤峰伙伴收起匕首,站直身体。南岭幽谷女子双手垂落,藤蔓收回地下。北极寒渊伙伴关闭义肢警戒模式。东海潮声老者弟子合上音器盖板。
他们都看着她。
她没回头。
她只是将霜魄剑缓缓放下,剑尖轻点地面,作为新的警戒桩。剑身导灵,一旦有异常能量波动,便会震动示警。
然后她盘坐下来,背靠断碑,双目微闭。
她在调息。
银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细微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入一丝外界寒气,与体内热流交融,形成循环。她不急于恢复全盛状态,只求稳住根基,确保随时能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南岭幽谷女子率先睁眼,活动了下手腕,藤蔓重新探入地底,建立信道连接。西漠孤峰伙伴抹去脸上血迹,检查匕首是否完好。北极寒渊伙伴调试义肢,确认行动无碍。东海潮声老者弟子摆弄音器,扫描周边频段,寻找可疑信号。
他们一个个恢复意识,却没有急着说话。
他们都看向杨月银。
她仍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在调息。但他们都知道,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刚才那一击,快得没人看清过程,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她本可以提前告知计划,但她没有。她选择了独自承担风险,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这份决断,让他们心服。
西漠孤峰伙伴终于开口:“下一步怎么打?”
杨月银睁眼。
她没回头,只说:“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来。”
北极寒渊伙伴冷笑:“还会来?”
“一定会。”她说,“我们破了他们的阵,但他们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道胎晶核的坐标已经浮现,他们不会放弃。”
东海潮声老者弟子盯着音器屏幕:“北面有灵流扰动,频率和刚才不一样,像是新的阵法在构建。”
她点头:“那就说明,他们在重布局。”
南岭幽谷女子皱眉:“这次会不会更难?”
“难,但不至于无解。”她说,“他们用了九渊锁空阵,已经是高阶封印杀阵。再往上,要么动用活祭,要么启用远古遗器。这两种方式都需要时间准备,不会立刻发动。”
“所以我们在等?”西漠孤峰伙伴问。
“我们在等时机。”她说,“等他们布阵到一半,力量最集中的那一刻。那时节点暴露最多,破绽也最大。”
北极寒渊伙伴沉声:“你要亲自出手?”
“我不出手,谁出手?”
四人沉默。
他们明白她的意思。这种级别的对决,其他人插不上手。她是最强的那个,也是唯一能看穿阵法本质的人。他们能做的,只是守住侧翼,牵制干扰,为她创造机会。
南岭幽谷女子低声道:“我们会配合你。”
杨月银终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用配合我。”她说,“你们只要活着就行。”
风雪忽然加大,吹动她的白衣,猎猎作响。她站起身,拔出霜魄剑,剑尖指向北方。
“他们来了。”她说。
众人立刻警觉。
东海潮声老者弟子迅速调整音器,锁定北面灵流扰动。“三股能量源,呈三角推进,距离不足三十里。”
西漠孤峰伙伴抽出匕首,隐入阴影。“是冲我们来的。”
北极寒渊伙伴激活义肢战斗模式,冷光在关节处流转。“这次人数更多。”
南岭幽谷女子双手按地,藤蔓迅速延伸,构建防御网络。“我能挡住一轮冲锋。”
杨月银站在祭坛最高处,俯视前方。她的气息仍未完全恢复,经脉仍有隐痛,但她站得笔直。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她握紧霜魄剑,指节发白。
远处山脊线上,三个黑点缓缓浮现,在风雪中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