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黎看着万界光幕上那遮天蔽日的黑云,以及那如同毒蛇般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锁魂链,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在真正的死亡与绝境面前,一切的算计和理智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诸天万界的生灵啊,你们只看到了他之前借力打爆斗皇、喝退斗宗的无敌风姿。但你们根本不知道,为了那个叫萧炎的少年,这位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师尊,究竟能把自己的底线踩到何种卑微的泥土里。”
“第八段,自愿套上锁魂链的悲歌,播放!”
轰隆隆!
随着孟黎的指令,大道金榜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悲鸣声。
光幕中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但也无比的残酷。
云岚宗,白玉广场的废墟之上。
施展了大型佛怒火莲的萧炎,此刻浑身的经脉几乎已经寸寸断裂。
“桀桀桀……药尘,你的灵魂,本护法就笑纳了!”
鹜护法那如同夜枭般刺耳的狂笑声响彻天际。
唰!
面对这等斗宗级别的致命一击,萧炎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漆黑的锁魂链距离萧炎的胸膛只有不到半寸距离的那一千分之一个刹那!
光芒中,一道近乎透明、连五官都已经模糊不清的苍老虚影,硬生生地从戒指中挤了出来。
是药老!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狂傲地大喊,也没有召唤出漫天的骨灵冷火。
因为他已经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用来攻击的力量了。
他竟然张开了双臂,用自己那脆弱到极点的灵魂之躯,死死地挡在了萧炎的上方。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条漆黑的锁魂链,没有任何阻碍地,狠狠地洞穿了药老那半透明的胸膛!
“滋滋滋……”
一阵浓烈的灵魂被腐蚀的白烟,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从药老的胸口疯狂地冒了出来。
那种专门针对灵魂的折磨,比凌迟处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药老那模糊的脸庞瞬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扭曲,他的灵魂体在锁魂链的剧毒下开始疯狂地战栗、涣散。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那双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下的萧炎。
“老师!!!”
地上的萧炎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鹜护法猛地一扯锁魂链。
哗啦啦!
铁链摩擦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音符。
药老的灵魂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拖向了苍穹之上的黑云。
他存在于这世间的最后一口气,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怒吼:
“活着!!!”
“不要管我!!活着!!!”
声音戛然而止,黑云闭合。
半空中,只剩下那枚失去了所有光泽的黑色古朴戒指,无力地坠落,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砸在了萧炎满是鲜血的掌心之中。
诸天万界,在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席卷了所有平行宇宙的、史无前例的情绪大地震!
仙逆世界。
赵国,恒岳派后山的昏暗洞府内。
“啊啊啊啊啊啊!!!”
司徒南的残魂彻底暴走了!
那股不属于这个低级修真国的恐怖神识,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在洞府中疯狂地肆虐。
“畜生!一群玩弄灵魂的杂碎!!”
司徒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而尖锐。
同为残魂,同为曾经的绝顶强者,司徒南太清楚那条专门克制灵魂的铁链穿透身体时,是何等生不如死的折磨!
“药尘老鬼!你他妈的骨气呢?!你为了一个毛头小子,连反抗都不反抗,由着这群恶心人的东西穿透你的本源?!”
司徒南在天逆珠里破口大骂,但他骂着骂着,声音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更咽。
“真他娘的是条硬汉!若是老夫全盛时期在此,管他什么狗屁魂殿,老夫定要用寂灭指将他们全宗上下戳出个几万个窟窿!把他们抽魂炼魄,点天灯熬上一万年!”
而在天逆珠外。
王林早已经双膝跪地。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枚掉落在血泊中的戒指,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药老最后那句凄厉的“活着!不要管我!”
王林那原本因为修真界的残酷而变得冰冷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撕裂了。
“为了弟子……不惜放弃尊严,放弃生命,自愿承受万劫不复的痛苦……”
王林猛地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岩石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这世间,竟然真的有这种至死不渝的师徒之情。”
王林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迷茫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偏执。
“药尘前辈,王某受教。从今往后,谁若待我王林如这般,我王林便是杀尽天下苍生,踩着尸山血海,也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遮天世界。
紫山之外的荒原上。
原本正蹲在巨石上,流着哈喇子惦记着骨灵冷火的大黑狗——黑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