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黎的手指悬停在虚拟操作台上,声音低沉,仿佛带着一种宣判死刑般的压抑感。
“诸天万界的道友们。”
“你们以为,有了三处这样的私人护卫队,这个叫范闲的年轻人,就能在这个吃人的京都里高枕无忧了吗?”
“权力,终究是外物。当真正的生死劫难降临到自己的肉身上时。”
“再多的毒药,再强的暗探,也无法替你承受那剥皮抽筋般的痛苦。”
孟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按下了播放键。
“盘点:悬空庙绝境!真气暴走经脉寸断,万界揪心!全宇宙,同步播放!”
画面,在血色中极其艰难地拼凑成型。
庆国京都,悬空庙。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赏菊大会。
然而,祥和的表象下,却隐藏着一场蓄谋已久、惊天动地的连环刺杀!
画面极其惨烈且快节奏地闪烁着。
范闲在追击那名极其恐怖的白衣刺客时。体内的霸道真气,在极限的催动下,彻底失去了控制!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在体内炸裂的声响。
光幕中,范闲那原本凌空跃起的身形,猛地僵硬在半空中。
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霸道真气反噬,经脉寸断!
画面切到了太医院的深处。
范闲浑身插满了续命的银针,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呼吸。
整个京都最顶尖的太医们,围在床前,一个个面如死灰,满头大汗地摇着头。
而就在这时。
光幕的画面突然变得极其冰冷。
一行毫无感情的字幕,在那压抑的血红色天幕上缓缓浮现。
鉴查院三处主办,费介。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完美世界。
大荒深处,一片古老的密林中。
轰隆一声巨响。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足有数万斤重的太古遗种,被一双稚嫩却充满神力的小手,硬生生地砸在了大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小不点石昊原本正开心地扛着这头猎物准备回村子。
但此刻,他却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经脉寸断。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石昊最深处的记忆里。
他想起了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躺在床上,鲜血淋漓,生机一点点地消散。所有的族人都以为他废了,以为他活不成了。那种从绝世天才沦为废人的剧痛与绝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小不点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着天上那行冰冷的字幕,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祈求,大声喊道:
丑爷爷。你快回来啊。
仙逆世界。
赵国,恒岳派后山的隐秘洞府。
当天空被血色笼罩,当范闲经脉寸断的画面出现时。
经脉寸断。
王林在嘴里极其冰冷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在他的认知里,在修真界,这四个字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一个修士,哪怕你曾经是天之骄子,哪怕你曾经被宗门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只要你的经脉废了,你的灵根废了,你失去了修炼的价值。
没有价值的人,在这天地间,连呼吸都是错的。
王林的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那行字幕,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质疑。
那个叫费介的老头,确实是个狠角色,他也确实极其护短。
但那是建立在那个叫范闲的少年,是一个绝世天才,是一个有着无限未来、甚至能执掌国家机器的潜力股的前提下。
如今,这小子废了。变成了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废物。
王林站起身,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人走茶凉是常态。这老者不过是个凡人,他还会为了一个彻底失去价值的废物徒弟,去拼命吗。
还会像以前那样,毫不保留地去偏爱一个废人吗。
斗破苍穹世界。
乌坦城,萧家大院。
夜深人静,萧炎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他刚刚经历了纳兰嫣然的退婚,刚刚立下了三年之约。
此时的萧炎,心中正憋着一股足以焚烧九天的怒火。
但当他看到苍穹之上,范闲因为真气暴走而经脉寸断、吐血倒地的那一幕时。
萧炎那双极其坚毅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了一抹极度的压抑与感同身受的痛楚。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那枚黑色古朴戒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天才陨落的滋味。
萧炎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这种从云端直接摔进十八层地狱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