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黎静静地坐在光脑前,看着诸天万界因为费介那惊天一哭而彻底决堤的情绪汪洋。
“把人从鬼门关里硬生生地抢回来,这确实是一位神医、一位毒宗的极限。”
“但保住了命,却保不住那寸断的经脉,保不住那少年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
“在这个世上,有多少天才在跌落神坛、沦为废人后,连曾经最亲近的人都会逐渐失去耐心,最终将其视为累赘,随意丢弃在岁月的角落里?”
“更何况,费介已经老了。”
“他身为鉴查院三处主办,位高权重。他本可以在这繁华的京都里,享受着无数人的敬畏,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最后的晚年。”
“但在一个废掉的徒弟,和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面前。这位毒尊,究竟会做出怎样违背常理的选择?”
孟黎猛地按下了播放键,声音如惊雷般劈开了万界的苍穹:
“点:抛弃一切荣华!远走西胡海外,只为寻那一线生机!全宇宙,震撼播放!”
轰隆隆——!
天幕之上,那原本令人揪心的太医院画面,在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中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辽阔、极其孤寂,却又透着无尽凶险的苍茫画卷。
画面首先定格在京都鉴查院的深处。
费介,这个掌控着庆国最恐怖毒药与暗杀机器的老人,竟然毫不犹豫地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官服。
他没有带走三处的一金一银,也没有带走任何一个随从。
他只背了一个极其破旧的行囊。
画面一转,狂风骤雨,惊涛骇浪。
孤舟之上,站着大宗师叶流云,而坐在船舱里,被冻得瑟瑟发抖、满头白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的,正是那个本该在京都颐养天年的老毒物——费介!
字幕在狂风怒号的海面上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狠狠地砸在万界生灵的心脏上:
“为了彻底治愈范闲霸道真气留下的隐患,为了让徒弟重塑经脉。”
“费介辞去一切官职,放弃京都的无上权势与安逸晚年。”
“毅然踏上前往西胡与未知海外的流浪之旅。”
“天下之大,京都之繁华,都不及我徒弟的一条经脉重要!”
凡人修仙传世界。
乱星海,一处极其隐蔽的海外孤岛洞府中。
啪嗒!
韩立手中那枚用来记录高阶丹方的极其珍贵的玉简,毫无征兆地从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面上,摔成了两半!
但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价值连城的玉简。
“疯了……这老头绝对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那可是相当于修仙界超级宗门太上长老的地位啊!”
“只要他留在京都,他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无数人排着队给他送天材地宝!他可以在最安全的堡垒里安度晚年!”
“可是他竟然全扔了?!”
“就为了一个经脉寸断、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废人徒弟?!”
在乱星海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别说是一个废掉的徒弟,就算是亲生儿子废了,那些高阶修士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弃,重新培养下一个接班人。
谁会为了一个极其渺茫的希望,放弃自己一生的基业,跑去九死一生的海外禁区去寻药?!
“这种连命都可以不要,连滔天权势都可以视作草芥的羁绊……”
韩立颓然地滑坐在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
“我这一生,精于算计,步步为营,总以为看透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但在这位老者面前,我那点所谓的理智和防备,简直可笑到了极点。这种为了情义而大逍遥的境界,我韩立,终其一生也学不会了。”
星辰变世界。
潜龙大陆,雷山居外。
漫天繁星闪烁,秦羽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山巅之上,仰望着苍穹中那幅沧海孤舟的画面。
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衫,他那双极其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却涌动着一股极其深沉、仿佛能穿透万古的感动与敬仰。
“世人皆为名利所累,犹如笼中之鸟,画地为牢。”
秦羽的声音在夜空中缓缓回荡,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极其不符的沧桑与通透。
“在修真界,无数修士为了争夺一件法宝、为了提升一点地位,不惜骨肉相残,打得血流成河。他们把权力和资源看成了修道的终极目的。”
“可是这位费老先生,他身居高位,却将那滔天的世俗权力看作了脚下的尘土。”
“说扔就扔,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为了给徒弟寻找那一线生机,甘愿自我放逐于狂风怒浪之中。这哪里是什么阴险毒辣的毒师?”
“这分明是挣脱了世俗枷锁,将‘情义’二字修到了大圆满境界的真正神明!费老前辈,您这等大逍遥、大自在,秦羽受教了!”
逆天邪神世界。
苍风帝国,冰云仙宫外的一处万丈雪峰之巅。
“吼——!!!”
云澈的双目赤红如血,他死死地盯着光幕,手中的重剑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捏碎!
“这世间那些自私自利、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你们给我睁开狗眼好好看看!!!”
云澈指着苍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公都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