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黎静静地看着光脑屏幕,看着诸天万界因为费介那绝世毒阵而引发的滔天热议。
“面对数千叛军,敢于一人一椅死守大门,这确实是悍不畏死,确实是令人敬仰的硬骨头。”
“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就是你从小被灌输的信仰,是你效忠了一辈子的君主,是那压在所有臣子头顶上,名为‘忠君爱国’的皇权大山!”
“当徒弟的敌人,从那些可以被随意毒杀的叛军和政敌,变成了这天下至高无上的主宰。”
“当为了徒弟,就意味着要背负上乱臣贼子、弑君罔上的千古骂名时。”
“这位在庆国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毒物,这位曾经是皇帝手中最锋利暗影的老臣,究竟会做出怎样大逆不道的抉择?”
“盘点:决裂君王!我的一生,只有‘欺负我徒弟者死’!全宇宙,震撼播放!”
轰隆隆——!!!
庆国,京都,极其隐秘的一处地下暗室。
时间已经来到了范闲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刻。
那个高高在上、被所有人视为神明的庆国皇帝,不仅是杀死范闲生母叶轻眉的幕后真凶,更是造成了陈萍萍惨死、以及范闲身边无数悲剧的终极黑手!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范闲要杀皇帝!要刺杀那个不仅是天下共主,更是武功深不可测、隐藏得最深的大宗师!
这是一场十死无生、颠覆整个国家伦理纲常的疯狂之举。
作为庆国两朝老臣,作为鉴查院的元老,费介这辈子吃的是庆国的俸禄,他曾经对那位皇帝陛下也是忠心耿耿,甚至多次为皇室执行最见不得光的暗杀任务。
按照这天下所有文臣武将的思维,哪怕皇帝有错,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徒弟要造反,师傅理应大义灭亲,或者至少也是两不相帮,隐退山林。
可是。
光幕中的费介,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看着满眼杀气与决绝的范闲,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里,没有半点对皇权的敬畏,也没有对大宗师的恐惧。
费介极其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极其古怪的黑色匣子。
他将这个匣子,无比郑重地塞进了范闲的手里。
“这是为师这半辈子,走遍了天下所有的绝地,搜集了最毒的材料,熬干了心血才炼制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
“这毒,无药可解。即便是大宗师那足以生生不息的霸道真气,沾上一点,也会像火上浇油一样,将他的五脏六腑烧成灰烬。”
“师傅……他可是皇帝。您若帮我,这天下,便再也没有您的容身之地,您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万世唾骂为乱臣贼子。”
“什么君臣纲常!什么乱臣贼子!老子是个毒师,老子不懂那些酸腐文人写的狗屁规矩!”
“老子这一生,只认一个死理!”
“你是我费介的徒弟!谁要是想杀你,想欺负你!”
“哪怕他是天王老子!哪怕他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皇帝!”
“老子也帮着你,毒死他!!!”
斗罗大陆世界。
天斗帝国,防卫极其森严的皇家军营主帐内。
唐三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前,与刚刚继位不久的雪崩大帝商议着对抗武魂殿的绝密军机。
当天空被黑色的毒雪笼罩,当费介那句弑君的豪言壮语传遍天下时。
“砰!!!”
唐三手中那只由上等白玉雕刻而成的茶杯,被他极其恐怖的内力瞬间捏成了一团极其细腻的粉末!
“疯了……他真的是个毫无底线的疯子!!!”
唐三在心中极其不可思议地咆哮着。
“那是君王啊!是这天下的共主!是臣子必须用生命去效忠的对象!”
“为了区区一个徒弟的私人仇恨,竟然连自己一生的信仰和君主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
“这等乱臣贼子,这等大逆不道之举,若是放在我唐门,若是放在这天斗帝国,定要遭受千刀万剐之刑!”
唐三在内心疯狂地谴责着费介,试图用自己那套刻板的规矩去否定对方。
但他越是谴责,他内心的那种嫉妒就越发犹如毒草般疯狂生长。他嫉妒范闲能够拥有一个为了他可以对抗全世界、甚至对抗最高信仰的依靠。而他唐三,却只能被这些狗屁规矩死死地绑在天斗帝国的战车上,当一个被皇权利用的绝世打手。
剑来世界。
浩然天下,落魄山的万丈崖畔。
一袭青衫的陈平安,迎着极其冷冽的山风,手中提着一壶刚刚从山下买来的烈酒。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不懂狗屁规矩的老毒物!”
“山下的那些读书人,天天把君臣纲常挂在嘴边,皇帝立下了规矩,所以全天下的臣子就觉得,哪怕皇帝要杀你全家,你也得伸长了脖子感恩戴德。”
陈平安微微眯起眼睛,极其轻蔑地看了一眼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但在老先生的这方小天地里,皇权算个什么东西?”
“在这老头子的心里,他的徒弟,才是他唯一的天!”
“这世上最大的道理,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家国情怀,而是这句最简单、最粗暴的‘不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皇帝想欺负自家孩子,那就连皇帝一起毒死!这老头,活得比这天下九成九的圣人都要通透,都要干净!”
斗罗大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