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陈凡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沈幼楚给他挑的那套深灰色西装发呆。
“会不会太正式了?”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去相亲。”
沈幼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领带,歪着头打量他。
“相亲和吃饭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陈凡转过身,“相亲是奔着结婚去的,吃饭就是吃饭。”
“哦,”沈幼楚低下头,把领带整整齐齐地叠好,“那你今天是去吃饭,还是去相亲?”
陈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当然是去吃饭,”他说,“萧容鱼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要是不去,她明天能带着律师团来堵门。”
沈幼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陈凡系好领带,走到门口换鞋,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幼楚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
“对啊,反正她请客,不吃白不吃。”
沈幼楚犹豫了一下:“可是……她请的是你,我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陈凡把车钥匙扔给她,“你今天帮我挑了半天的衣服,累都累坏了,得吃顿好的补补。”
沈幼楚接过钥匙,低头看着手心,嘴角微微翘起来。
“那……我就去蹭个饭?”
“走!”
江城大饭店,是江城市最老牌的五星级酒店。
陈凡把车停好,带着沈幼楚走进大厅,立刻有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萧容鱼订的位子。”
服务员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萧小姐在顶层的观景厅,二位这边请。”
电梯一路上行,沈幼楚站在陈凡旁边,手里攥着包带,看起来有点紧张。
“怎么了?”陈凡问。
“没、没什么,”沈幼楚小声说,“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好高级。”
“高级什么,”陈凡笑了一声,“不就是吃饭的地方吗?再高级也是给人坐的。”
沈幼楚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紧张的情绪散了大半。
电梯门打开,观景厅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整面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江城的夜景。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每一张桌子都摆着鲜花。
靠窗的位置,萧容鱼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跟昨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比起来,多了几分女人味。
看到陈凡走过来,她抬起头,正要开口——
然后她看到了陈凡身后的沈幼楚。
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带了人来?”
“嗯,”陈凡拉开椅子,先让沈幼楚坐下,自己才坐到对面,“楚楚还没吃过这里的菜,正好带她来尝尝。你不介意吧?”
萧容鱼的目光在沈幼楚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不介意。多一个人而已。”
沈幼楚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看了一眼萧容鱼,又看了一眼陈凡,小声说了句:“谢谢你,萧小姐。”
“不用客气,”萧容鱼放下茶杯,“叫我容鱼就行。”
服务员拿来菜单,萧容鱼接过来,直接推到陈凡面前。
“你点吧。”
陈凡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眉毛挑了一下。
“一份牛排一千八?”
“怎么,嫌贵?”萧容鱼看着他。
“不是嫌贵,”陈凡摇头,“是觉得不值。我在家做的牛排,比这个便宜十倍,味道至少是这个的五倍。”
萧容鱼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你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嫌弃这家店?”
“都有。”
“……”
沈幼楚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
陈凡翻了半天菜单,最后点了三份牛排、一份沙拉、一份汤,还有一瓶红酒。
萧容鱼看了一眼他点的东西:“你就点这些?”
“够了,”陈凡合上菜单,“吃不完浪费。”
萧容鱼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你这个人,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请客吃饭,恨不得把最贵的都点上。你倒好,替我省钱。”
陈凡笑了:“我不是替你省钱,我是觉得没必要。吃饭是为了吃饱,不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
萧容鱼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在忍笑。
“你倒是实在。”
“那当然,”陈凡靠在椅背上,“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在。”
“最大的缺点呢?”
“太实在。”
萧容鱼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但很快就收回去了。
菜还没上,三个人坐在桌前,气氛有点微妙。
萧容鱼坐在对面,安静地喝茶,目光偶尔在陈凡和沈幼楚之间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