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楚坐在陈凡旁边,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看起来乖巧得像一只白猫。
陈凡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他问。
“说什么?”萧容鱼放下茶杯。
“随便说啊,聊天嘛。”
“我跟她又不认识,”萧容鱼看了一眼沈幼楚,“聊什么?”
沈幼楚也抬起头,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聊什么。”
陈凡:“……行,那我来说。”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萧容鱼:“你昨天说,让我停手。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萧容鱼的眼神微微变了。
“有道理?你觉得哪里有理?”
“宏达集团是你爸的心血,我不该因为一个赵德柱就把整家公司搞垮。”陈凡的语气认真起来,“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
“什么事?”
“我针对的不是宏达集团,而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
萧容鱼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陈凡继续说:“你爸的公司,逼一个开超市的小老板走投无路,这事你知道吗?”
萧容鱼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她说,“但这件事不是我爸做的。”
“那是谁?”
“当然是赵德柱。”萧容鱼的声音冷下来,“赵德柱入股宏达之后,拉拢了一帮人,在集团内部搞小圈子。我爸年纪大了,很多事情管不过来。逼供应商断供、欺负小商户,这些都是赵德柱的人干的。”
陈凡看着她,没说话。
“我来找你,”萧容鱼的声音低了几分,“不是因为你动了宏达,而是因为你动了赵德柱之后,他在集团里的那帮人开始慌了。他们开始把矛头指向我爸,说他没有能力保护股东的利益。”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的眼睛。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爸可能会被赶出他自己创立的公司。”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幼楚坐在旁边,听着萧容鱼说的这些话,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她是来替自己父亲出头的。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让萧容鱼意外的问题:
“你爸身体怎么样?”
萧容鱼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爸身体怎么样。年纪大了,又被公司里的人排挤,身体吃得消吗?”
萧容鱼的表情微微变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凡说,“你说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管不过来,我猜他身体可能不太好。”
萧容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她的声音很轻,跟之前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完全不同,“医生说他不能操劳,也不能生气。但那些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陈凡已经听懂了。
沈幼楚在旁边,看着萧容鱼微微低垂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萧小姐,”沈幼楚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认真,“你不要太担心了。陈凡他……他不是坏人。”
萧容鱼抬起头,看着沈幼楚。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她说,“你很了解他吗?”
沈幼楚楞了一下,她看了陈凡一眼,脸突然红了起来。
陈凡看着两个女人,总觉得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倒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奇怪,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他插了一句,“我有个提议。”
萧容鱼看向他。
“宏达集团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德柱的那帮人,你得自己处理掉。”
萧容鱼皱眉:“你是说……”
“你爸的公司,你们自己清理门户。我不插手,但你也不能让我背锅。”
萧容鱼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
“你是在试探我?”
“不是试探,”陈凡摇头,“我是在给你机会。”
“什么机会?”
“证明你不需要靠外人,也能守住你爸的东西。”
萧容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觉得我做不到?”
“我觉得你能做到,”陈凡看着她,“但你得先相信自己。”
餐厅里又安静了。
萧容鱼看着陈凡,陈凡看着她,沈幼楚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菜上来了。
陈凡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先吃饭,吃完再说。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容鱼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无奈。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真的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
陈凡笑了:“那就别说话,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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