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刚才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苏清颜愣住了。
“你……试探我？”
“对，”陈凡点头，“一个连身体都愿意拿出来换的人，说明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的勇士。”
他看着苏清颜的眼睛。
“你是后者。”
苏清颜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生气，想骂他，想打他。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绷得太久终于断掉的弦。
“你混蛋。”她哭着说。
“我知道，”陈凡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很多人都这么说。”
苏清颜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五千万，你还给不给？”
“给。”
“什么时候？”
“现在。”
陈凡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周先生发了一条消息。
陈凡：从我的账户里转五千万到清源科技，备注写“投资款”。
周先生秒回：好的，陈先生。需要法务走流程吗？
陈凡：先转钱，流程后面补。
周先生：明白。五秒钟后到账。
五秒后，苏清颜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银行的到账通知。
五千万。
一分不少。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嘴唇微微颤抖。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不怕。”
“为什么？”
“这点钱对我来说只是零花钱，而且你跑了，我就有理由去......追你了。”
苏清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陈凡。”
“嗯？”
“你刚才说，你不是什么好人。”
“对，我说了。”
“但你知道吗？”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了？”
“你明明在帮人，却非要说自己不是好人。”
陈凡笑了：“因为好人没好报。还是当坏人舒服。”
苏清颜没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站在那里，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幅画。
陈凡站在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没有再说任何话。
有些时候，不需要说话。
苏清颜走后，陈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手机震了。
沈幼楚发来消息：今天想吃什么？
陈凡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刚才苏清颜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解扣子的样子。
她的手指在发抖。
但她没有逃。
“陈凡，”他对自己说，“你真是个混蛋。”
手机又震了。
苏清颜发来一条消息：谢谢。
陈凡回：不用谢。记住你说的话，做出那个芯片。
苏清颜：我会的。
陈凡：还有一件事。
苏清颜：什么？
陈凡：以后别动不动就解扣子。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这么不好色。
苏清颜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没了下文。
陈凡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晚上，陈凡回到家。
推开门，红烧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
沈幼楚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
“回来了。”
“洗手吃饭。”
陈凡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了四个菜，还有一个汤。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他问。
“今天心情好，”沈幼楚在他对面坐下，“所以多做几个菜。”
“为什么心情好？”
“因为今天太阳很好，我把被子晒了，晚上睡觉会有太阳的味道。”
陈凡看着她，笑了。
“就因为这个？”
“嗯，”沈幼楚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这个理由不够吗？”
“够，”陈凡咬了一口排骨，“当然够。”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陈凡忽然想起苏清颜说的那句我的导师死在实验室里。
他放下筷子。
“楚楚。”
“嗯？”
“你觉得，一个人为了完成另一个人的遗愿，能做到什么程度？”
沈幼楚想了想，说：“什么都能做到。”
“包括牺牲自己？”
沈幼楚沉默了片刻。
“如果那个人对她很重要的话……会的。”
陈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完成的事？”
沈幼楚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了拨。
“有。”
“什么？”
“我想……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眼睛亮亮的。
“现在已经快实现了。”
陈凡愣了一下。
“因为我？”
“嗯，”沈幼楚笑了，“因为你。”
陈凡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楚楚。”
“嗯？”
“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跟我说。”
沈幼楚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不让陈凡看到自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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