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
“嗯。”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低头打开电脑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陈凡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烤得刚刚好，边缘微微焦黄，里面的鸡蛋还是温的。他嚼了两口，忽然说：“好吃。”
苏清颜的手指又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但敲键盘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陈凡吃着三明治，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清源科技研发报告·第三章修订版》。他翻开看了几页，眉毛挑了一下。
“改得挺快。”
“昨晚改的，”苏清颜终于抬起头，“你昨天说的那个数据模型，我回去重新跑了一遍。确实有问题，之前的参数设置不对。”
“所以你熬夜了？”
苏清颜没有回答。但她的黑眼圈替她回答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低头继续看报告，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这个地方——你把学习率调低了？”
“对，”苏清颜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腰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原来的模型过拟合太严重，调低学习率之后，验证集的准确率提升了三个百分点。但有个问题，训练时间翻了一倍。”
她弯着腰，头发垂下来，发梢几乎碰到陈凡的肩膀。
陈凡往旁边挪了半寸。“训练时间长不是问题，算力不够可以加。但过拟合是结构性问题，不改不行。”
苏清颜直起身，看了他一眼。“你懂深度学习？”
“皮毛，”陈凡翻到下一页，“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
苏清颜没说话。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脑继续敲代码，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两个人各自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翻纸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桌上的三明治被陈凡吃完了，水果盒也空了，只剩下几颗草莓的蒂，绿油油地躺在白色的盒底。
十一点的时候，乐瑶敲门进来。
“陈先生，市场部的季度报告——”她看到苏清颜坐在沙发上，声音顿了一下。“苏小姐也在？”
苏清颜抬头，冲她点了点头。“乐总监。”
乐瑶笑着回了一句“苏小姐好”，把报告放在陈凡桌上。她没有马上走，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陈凡抬头。
“没什么，”乐瑶看了一眼苏清颜，又看了一眼陈凡，“就是想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楼下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听说不错。”
陈凡看了一眼苏清颜。“你去吗？”
苏清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我不太能吃辣。”
“那就换个不辣的，”乐瑶说，“对面还有一家粤菜馆，清淡的。”
苏清颜犹豫了两秒，合上电脑。“好。”
三个人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童司司。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站在电梯角落，看到陈凡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陈凡！”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东西啊，”她举起手里的袋子，“新到的水果，我爸说给你拿点尝尝。”她往里看了一眼，看到苏清颜和乐瑶，眨了眨眼。“你有客人啊？”
“同事，”陈凡侧身让了让，“一起吃饭，你去不去？”
童司司犹豫了一下。“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乐瑶笑了，“多个人多双筷子。”
四个人出了电梯，陈凡走在前面，三个女人跟在后面。童司司凑到乐瑶旁边，小声问：“那个穿灰衣服的姐姐是谁？”
“苏清颜，做芯片的。”
“好酷。”
苏清颜听到了，但没有回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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