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菜馆在马路对面,走路五分钟。四个人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乐瑶接过菜单翻了翻,递给苏清颜。
“苏小姐先点?”
苏清颜摇头。“你们点就行,我不挑。”
童司司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指着一道菜说:“这个桂花糯米藕好吃,我上次跟我爸来过。”她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陈凡一眼。“你吃甜的吗?”
“吃。”陈凡接过菜单,又加了几道菜,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虾仁蛋炒饭。
乐瑶看了一眼他点的东西,“你点的都是清淡的。”
“有人不能吃辣嘛。”
苏清颜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菜上来的时候,童司司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倒到苏清颜面前的时候,她忽然问:“姐姐,你戴的耳钉好好看,是什么石头的?”
苏清颜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垂。很小的一个耳钉,深蓝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蓝宝石。”
“你自己买的?”
“嗯,”苏清颜夹了一块糯米藕,“毕业的时候买的,庆祝自己拿到博士学位。”
童司司瞪大了眼睛。“你是博士?”
“嗯。”
“好厉害……”童司司的语气里满是崇拜,“我才大三,还在为论文发愁。”
苏清颜看了她一眼。“你学什么专业?”
“市场营销。”
“那跟陈凡对口,”苏清颜看了陈凡一眼,“他正好缺个懂市场的。”
陈凡夹了一块鱼肉,含糊地说:“我可没说要招她。”
“我可以免费实习,”童司司立刻接话,“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你爸知道了不得骂死我。”
“不会的,我爸现在天天夸你。”
乐瑶在旁边笑得不行。“陈先生,你就收了她吧,怪可怜的。”
陈凡看了童司司一眼。“行,下周一来报到。先说好,没有工资,只有盒饭。”
童司司欢呼了一声,差点把茶杯碰倒了。
吃完饭回公司,童司司拎着空袋子走了,乐瑶回市场部了。走廊里只剩下陈凡和苏清颜。
两个人走到办公室门口,苏清颜忽然停下来。
“陈凡。”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数据模型的问题,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把卷积层改成深度可分离卷积,参数量能减少百分之六十。”
陈凡愣了一下。“那精度呢?”
“可能会掉一点,但可以用注意力机制补回来。我回去试试。”
“行,”陈凡推开办公室的门,“有结果了告诉我。”
苏清颜跟着走进去,但没有回沙发,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陈凡。”
“嗯?”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芯片如果做不出来怎么办?”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做不出来就继续做。”
“如果一直做不出来呢?”
“那就一直做。”
苏清颜转过身,看着他。“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你不怕打水漂?”
陈凡想了想。“你怕吗?”
苏清颜没有回答。
“你不怕,我就不怕。”陈凡低头翻开报告。“行了,别想那么多。回去改模型吧,改好了发给我。”
苏清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走回沙发,坐下,打开电脑。
“我不走了。”
“什么?”
“今天就在这里改,”她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起来了,“改完了你帮我看。”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阳光从窗户移到了另一边,光影在地上慢慢拉长。桌上的水果盒还留着,草莓的蒂已经干了,卷曲起来,像三朵枯萎的小花。
下午四点,陈凡的手机响了。是沈幼楚发来的消息:排骨买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忘了。
陈凡:忘了,我下班买。
沈幼楚发了一个小猫叹气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我买好了,你直接回来就行。
陈凡看着屏幕笑了。
苏清颜抬起头。“笑什么?”
“没什么,”陈凡收起手机,“家里有人做饭。”
苏清颜“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敲代码。但她敲了几下,又停住了。
“陈凡。”
“嗯?”
“沈幼楚……是你什么人?”
陈凡想了想。“住我家的。”
苏清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哦。”
她继续敲代码,没有再问。
晚上七点,陈凡回到家。推开门,糖醋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酸酸甜甜的,勾得人胃口大开。
沈幼楚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
“回来了。”陈凡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摆着三个盘子,一个是糖醋排骨,红亮油润,撒着白芝麻;一个是清炒莴笋,碧绿清脆;还有一个是番茄蛋花汤,红黄相间,冒着热气。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你昨天说想吃排骨,”沈幼楚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顺便多做两个。”
陈凡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沈幼楚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
“今天公司忙吗?”
“还行,”陈凡喝了一口汤,“苏清颜来了一趟,改了一天的方案。”
“苏清颜?”沈幼楚夹了一块排骨,“就是那个做芯片的?”
“嗯。”
“她人怎么样?”
陈凡想了想。“挺厉害的。博士,自己带团队做芯片。就是太拼了,昨天熬到凌晨三点改方案。”
沈幼楚“嗯”了一声,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忽然问:“她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