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沈幼楚夹了一筷子莴笋，声音很轻，“随便问问。”
陈凡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样子，忽然笑了。“好看。但没你做的小笼包好吃。”
沈幼楚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抬起头，脸微微泛红。“这算什么比较？”
“不知道，”陈凡又盛了一碗汤，“反正就是想说。”
沈幼楚低下头，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没有再说话，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让这顿饭这么快结束。
吃完饭，陈凡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沈幼楚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偶尔夹杂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洗完碗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看了陈凡一眼。
“你今天好像很累。”
“还行，”陈凡靠在沙发上，“就是事情有点多。”
沈幼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陈凡转头看她。“你会按摩？”
“学过一点。”
“你怎么什么都学过？”
沈幼楚笑了。“以前在养老院做义工的时候学的，给老人们按。”
陈凡想了想，转过身去。“那试试。”
沈幼楚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隔着衬衫按了几下，力道不重不轻。
“你肩膀好硬。”
“坐了一天的办公室。”
沈幼楚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按着。她的手指很暖，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桂花树的香气。
陈凡闭着眼睛，忽然开口。“楚楚。”
“嗯？”
“你以前在养老院做义工，是什么时候？”
“大学的时候。每个周末都去。”
“为什么去？”
沈幼楚的手指停了一下。“因为……我奶奶以前也住过养老院。我去的时候，看到那些老人没人陪，就觉得很难过。”
她的声音很轻。“我想，如果有人在那边陪陪我奶奶，她也会开心一点。”
陈凡沉默了片刻。“你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沈幼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上次帮忙交了医药费之后，医生给她换了更好的药。她现在能自己下床走动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
“那你周末去做给她吃。”
“嗯，”沈幼楚点头，“我周六去。”
她继续按着，手指从肩膀移到后颈，轻轻揉着。陈凡觉得自己的脖子没那么僵了，整个后背都暖洋洋的。
“陈凡。”
“嗯？”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陈凡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幼楚以为他没听到，正要开口说“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时候，他说话了。
“我不记得了。”
沈幼楚的手停住了。
“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走了，”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也不怎么管我。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沈幼楚的手指重新动起来，比之前更轻，更慢。
“那你一定很辛苦。”
“还好，”陈凡笑了，“不是熬过来了吗？”
沈幼楚没有笑。她看着他的后脑勺，眼眶忽然有点酸。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别墅门口，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被雨淋得乱糟糟的。
但他笑着对她说“进来吃点东西吧”，好像她不是蹲在他家门口的陌生人，而是来做客的朋友。
“陈凡。”
“嗯？”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陈凡睁开眼睛。他没有回头，但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知道。”
沈幼楚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按着他的肩膀。手指很暖，动作很轻。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时钟走到九点半的时候，陈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够了，你去休息吧。”
沈幼楚收回手，站起来。“那你早点睡。”
“嗯。”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陈凡。”
“嗯？”
“明天想吃什么？”
陈凡想了想。“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幼楚笑了。“那我做红烧肉。”
“好。”
她转身上楼了。陈凡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然后是二楼走廊里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肩膀，她刚才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余温。
手机震了一下。
苏清颜发来一条消息：模型改好了，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陈凡回：明天看。早点睡。
苏清颜：嗯。你也是。
又震了一下。
乐瑶发来一条消息：陈先生，明天下午有个客户约了见面，我把资料发你邮箱了。
陈凡：收到。
乐瑶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又震了一下。
童司司发来一条消息：陈凡哥，周一去报到要穿正装吗？
陈凡想了想，回：不用，别穿睡衣就行。
童司司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那我穿裙子！
陈凡：随便你。
童司司：晚安！
陈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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