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也得够。”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刀,“那是他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了。”
陈凡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被点燃的、灼热的亮。她不是沈幼楚,不会在脆弱的时候靠过来。她是一座火山,外表冰冷,内部全是滚烫的岩浆,不需要任何人点燃,她自己就能烧起来。
“萧容鱼,”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需要一个人扛?”
“我不需要人帮。”她的声音很硬。
“我没说帮。我说的是——陪。”
萧容鱼看着他,没有说话。服务员端着牛排走过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滋滋的声音和热气一起冒出来。她低头切牛排,刀切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很脆,很利落。
“陈凡,”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你上次说,我比我爸勇敢。”
“嗯,说了。”
“你知道那句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想出什么了?”
她放下刀叉,看着他。“我想出来的结果是,你说得不对。”
陈凡挑眉。“哪里不对?”
“我不是勇敢。我是没有退路。”她的声音很轻,“我爸可以不求人,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我不一样。我还有东西要守。”
“守什么?”
“守他的东西。”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他这辈子就剩下这个公司了。如果连这个都守不住,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陈凡看着她。她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得很紧。她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但没有倒。
“萧容鱼。”他叫她。
她抬起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只是为了你爸?”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往前倾了倾,离她近了一些,“你可能自己也想要。想要证明自己可以。想要让别人知道,你不只是萧万全的女儿。”
萧容鱼的手指攥紧了刀叉,但她没有反驳。
“你上次说,你妈走的时候,你爸跪在地上求她。她没回头。”陈凡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是不是怕,如果你做得不够好,你也会失去什么?”
萧容鱼的眼睛红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她低下头,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像是要嚼碎什么坚硬的东西。
“陈凡,”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这种话?”
“什么话?”
“看透别人的话。”
陈凡笑了。“那不是看透。是猜的。”
“猜得也不准。”
“那你告诉我,哪里不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用理智和骄傲一层一层糊上去的平静。
“不准的地方是——”她顿了顿,“我不是怕失去。我是怕对不起。”
“对不起谁?”
“对不起他给我的这一切。”
陈凡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火烧过的石头。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需要任何人拯救。她需要的是一个人站在她旁边,在她累的时候递一杯水,在她跌倒的时候伸手拉一把,然后继续让她自己走。
“萧容鱼,”他说,“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可能要离开江城几天。”
她愣了一下。“去哪儿?”
“外地。去接管遗产。”
萧容鱼的表情变了,像是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整天嬉皮笑脸的男人,其实拥有一千亿美金的资产,和一个横跨三十多个国家的商业帝国。
“多久?”她问。
“不确定。可能一周,可能半个月。”
“哦。”她低下头,继续切牛排。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很用力,像是在切什么跟肉无关的东西。
“我想带一个人去。”
她抬起头。“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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