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拧身侧步的势头,凌玄一直虚按在剑柄上的右手,五指骤然收紧,握实!
“锵——!”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压过了鬼啸,压过了气爆,甚至短暂压过了灵气漩涡的低沉轰鸣!
剑出鞘。
并非想象中光华夺目、剑气冲霄的景象。那剑身古朴,色泽黯淡,似铁非铁,似木非木,唯有剑脊之上,一道细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暗金色纹路,从剑格延伸至剑尖,此刻正流淌着微弱却凝实无比的混沌色光泽——那是被他强行引导出的一丝、微不可查的鸿蒙道基气息附着其上。
拔剑,自下而上,斜撩。
没有浩荡的剑气长河,只有一道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灰蒙蒙弧光,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切出。
弧光初现时极细,眨眼间便扩散至丈许长短,所过之处,空间并未破碎,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迟滞”感,仿佛那一片区域的时间与法则,都被这道不起眼的弧光短暂地“抹平”了。
首当其冲的,是那无形无质、已侵入凌玄身周三尺的粉色毒瘴与魅惑光点。灰蒙蒙弧光掠过,甜腻香气骤然消散,粉色光点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消融,连一丝烟尘都未升起。
紧接着,是那靛青巨汉轰出的、余势未尽的熔岩拳劲侧锋。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狂暴灼热的暗红拳劲,与那灰蒙蒙弧光接触的刹那,竟也毫无声息地“熄灭”了。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溃,而是构成拳劲的狂暴火属性能量与煞气,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结构上“分解”、“同化”,归于最原始的混沌,消散于无形。
巨汉脸上的狰狞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这“熔魔煞拳”霸道无比,便是同阶修士的法宝也不敢轻攫其锋,怎会被一道如此平淡的剑光轻易化去?
就是这一瞬的惊愕与迟滞。
那道灰蒙蒙的弧光,已掠过他的拳锋,切向他的手腕。
巨汉怒吼,靛青皮肤上符文狂闪,试图硬抗。但就在弧光及体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硬撼法宝的坚韧魔躯,却传来一阵令他灵魂战栗的“空洞”感。仿佛那弧光切割的并非他的血肉,而是他血肉中蕴含的“力量”与“存在”本身。
“噗!”
血光迸现。并非喷溅,而是悄然渗出。巨汉的右手腕处,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深可见骨。更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丝毫魔气溢散,也没有血肉蠕动的愈合迹象,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那部分肢体的“活性”已被彻底剥夺。
“啊——!”剧痛这时才传入脑海,巨汉发出一声痛吼,踉跄后退,看向凌玄的目光已充满惊骇。
凌玄一剑挥出,脸色又苍白一分,嘴角溢出的金色血丝更多。强行调动那一丝鸿蒙道基的气息附着剑上,对他此刻的身体和神魂都是巨大的负担,甚至加速了体内残片能量的暴走。但他眼神冰冷如亘古寒潭,借着挥剑的反震之力,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幡魔音最主要的冲击波,只被边缘扫中,紫府元婴一阵剧烈震荡,喉头腥甜上涌。
他退后的方向,正是那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恐怖灵气漩涡边缘。
“嗯?”一直负手旁观的血衣使徒,那暗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细微的波动。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冰冷的兴味。
“竟是……一丝真正的鸿蒙真意?虽微弱驳杂,却能化万法为混沌……”他低声自语,金属摩擦般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渴望。“此子,倒是给了本座一个小小的惊喜。”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覆盖在宽大血袖中的右手。五指修长,指甲殷红如血。
“你们,退下吧。”他对着三名面色变幻的手下淡淡道,“莫要损了魔主想要的‘货物’。”
话音未落,他抬起的手,对着凌玄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刹那间,凌玄周身百丈之内,那些狂暴混乱的七彩灵气、灰败墟炁,乃至空间本身,尽数凝固!不,不是凝固,而是被一种更为霸道、更为粘稠的暗红色力量强行“填满”、“冻结”!
一只完全由粘稠血浆凝聚而成、大如屋宇的恐怖巨手,凭空出现在凌玄头顶上空,五指弯曲,遮天蔽日,带着无穷的血腥、怨毒、以及一种冻结灵魂的阴寒法则之力,朝着凌玄,缓缓握下!
血海冥狱,掌握乾坤!
凌玄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这一次,是真真正正、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怖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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