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几句,话没说透,火候已足。易中海拱拱手,转身就走。
老太太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长长叹一口气,目光一转,落向王家方向,眼底全是艳羡。
王庆泽压根懒得掺和大院那摊浑水。走就走个干净利落——爹的工资、哥仨的定量,够娘和小朵在帝都扎下根了。他看得明白:再拖几年,不是他走,就是小朵走。与其被政策推着踉跄离京,不如趁现在攥着优待,体面出发!
正雕着木头,院门一响——
吴桂芳、王庆国、王庆生、王小朵拎着大包小裹回来了。王大锤明天才轮休,还在轧钢厂抡锤子。
王庆国嗓门炸雷似的:“三儿!出来搬货!”
王庆泽搁下刻刀,应声而出:“来了!”
刚跨出门槛,一眼扫见堆成小山的包裹,眉头微挑:“嚯,这是把供销社搬空了?”
家里宽裕他清楚,可这阵仗,少说也得掏空半个月粮票。
吴桂芳擦擦汗,语气软却不容推:“那边苦啊!衣服、搪瓷缸、厚棉被……一样不能少!不塞满,我夜里都睡不踏实!”
王庆泽喉头一哽——这话要是驳了,娘眼圈立马发红。他干脆利落地点头:“行!东西全带上!爸那儿多塞两床被,那边风硬,人又上了年纪!”
(心里门儿清:爹是八级钳工,徒弟围前跑后;自己金手指在手,缺啥补啥。可这话不能说——不说,大哥二哥才肯把最好的往爹包袱里塞。)
王庆国和王庆生对视一眼,齐声应:“老三说得在理!快,抬屋里去!”
话音未落,阎埠贵那副油滑腔调就飘了过来:
“哎哟——王家嫂子,这买得……够开杂货铺啦?”
吴桂芳眼皮都没抬,笑得像抹了蜜:“哟,三大爷来啦?莫不是又要拉全院开会?”
阎埠贵当场一个激灵!
——上次会议差点被王庆泽逼成批斗现场,再开?他这“三大爷”怕是要连夜卷铺盖滚蛋!
他赔着笑,脚底抹油往前凑:“误会误会!听说大哥和仨孩子要远行,特来搭把手!街道都挂了号的英雄家庭——有啥差遣,您只管开口!”
王家人心里齐刷刷闪过一个念头:阎埠贵这狐狸,尾巴尖儿都还没收利索呢。
不过细想也难怪——阎埠贵那点死工资,就二十七块五,攥着都嫌凉。
不精打细算?一家老小怕是连锅都揭不开!
王家人嘴上嫌弃,心里却门儿清: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又真肯白白挨刀?
可理解归理解——
不等于任你宰割!
王庆泽咧嘴一笑,话里带刺:“谢了三大爷!不过我们人齐得很,用不着您费心。我还当又要开全院批斗大会呢——家里一堆事堆着,后天我爸就启程,眼下忙得脚打后脑勺,恕不招待啦!”
阎埠贵一听,心口一沉:坏了,大儿子早被王庆泽套牢了,王家怕是已把他当头号绊脚石。他本想借机缓和,结果话刚出口就被堵得严丝合缝。
挑不出错,又没法硬顶——
只能干笑两声,讪讪退场:“行行行,不打扰!你们忙,你们忙!”
他倒不是怂,是真忌惮。
这几天王庆泽张口就是雷、抬手就掀桌,阎埠贵怕自己再凑上去,当场被怼成“一大爷第二”——丢脸丢到胡同口!
临走还频频回头,眼珠子直往王家门缝里钻:
人都走了,屋里总该留点啥吧?趁机要点回来,也算捞回点利息……
要是王庆泽知道他这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