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路不好走,青石板缝里全是黑泥,雨一泡,脚底下直打滑。
巷子深,越往里走越静,连个狗叫声都听不见。空气里飘着股怪味,像是烂树根混着死老鼠的腥气。
苏晚跟在我屁股后面,高跟鞋踩得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这地儿……怎么比刚才还冷?”她缩了缩脖子,声音有点抖。
我没接话,只是把衣领往上提了提。
前面就是那户人家。
还没进门,先看见一棵老槐树。
这树长得太邪乎,树干粗得两人抱不过来,枝桠全往院子中间压,白花倒是开得旺,可那颜色惨白惨白的,看着不像花,倒像是一树挂着的纸钱。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
老槐树属阴,这树正好压在门口,把阳气挡得死死的。
我抬手敲了敲门环。
“咚、咚、咚。”
声音闷得像敲在棺材板上。
门里磨蹭了半天,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枯瘦的老脸探出来,眼窝深陷,全是红血丝。
“是……青乌先生的后人?”
“嗯。”
老婆婆像是见了救命恩人,手哆嗦着把门拉开:“快进来,快进来……”
一跨进门槛,那股子阴冷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
院子里乱得不像话。花盆翻了一地,泥水流得到处都是,几把木椅子东倒西歪地扔在角落,像是被人半夜发疯砸烂的。
“您看,这都……”老婆婆指着地上的狼藉,话都说不利索,“我白天刚收拾好,晚上就变这样。还有那哭声,就在正房……”
她指了指正屋,那是三间老式瓦房,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死气。
“子时一过,就有女人哭,还有拖东西的声音……刺啦——刺啦——听得人心慌。”
苏晚站在我身后,脸都白了,死死攥着相机,指节泛白。
我走到正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就感觉掌心一阵刺痛。
阴煞极重。
而且这煞气里,带着股熟悉的腥甜味——和江宅那块木牌上的一模一样。
推开门,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没急着开灯,鼻尖动了动。
土腥味,还有……尸臭味。
“这屋里,死过人?”我回头问。
老婆婆站在门口不敢进,身子抖得像筛糠:“是……是我大儿媳。十年前,在这屋里上吊的。”
“叫什么?”
“江……江雪。”
我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