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属的几家机械厂、冶炼厂都等着电力赶工期,耽误了生产,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易磊身上:“组里的老伙计们前前后后跑了三趟,换了零件、调了参数,可问题还是反复出现。”
“易磊,你是新人,没被这事绊过手,说不定能看出新门道。”
“你过去瞧瞧,能修好最好,实在修不好也没关系,按流程做份检测报告,走技术会诊的程序就行。”
说完,陈班长朝老赵使了个眼色:“老赵,你跟红星电厂打交道最多,情况最熟,给易磊讲讲经验,把该注意的地方都交代清楚。”
老赵当即应下,拉着易磊坐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那厂子的机组是早年从苏联引进的旧设备,早就小修不断、大修不停,锅炉和汽轮机还都被贴过安全预警标识。”
“去年还跟风搞超发增产,硬生生把机组出力提了三成,结果发电机绝缘老化、线棒烧损的毛病全冒出来了。”
他翻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说:“我们之前检查,发现转子叶轮有裂纹,导水叶调节系统也失灵了,换了备件暂时顶用,可都是治标不治本。”
“你去了先查三个地方:一是汽轮机的隔板喷咀,看看是不是被私自改动过,这东西一动就破坏叶型,出力准降。”
“二是发电机的定子绝缘,超发最容易烧这个;三是输变电线路的接头,老设备氧化严重,接触不良也会导致供电不稳。”
老赵又再三叮嘱:“跟电厂的人打交道别太较真,他们也知道设备不行,只是急着交差。”
“你按流程检测、记录数据,真解决不了就及时反馈,咱们再想办法。”
“另外,安全第一,别给自己惹麻烦。”
易磊专注倾听,将关键要点逐一记在笔记本上,不时点头回应。
他心里清楚,此次任务远比预想中棘手,老旧设备的故障叠加盲目超发的遗留问题,绝非简单调试就能解决。
“多谢赵师傅,我都清楚了,明天一早便去现场排查。”
陈班长见二人交流顺畅,欣慰点头:“行,就这么定。易磊,需要任何工具、备件,随时跟我说,班组全力支持你。”
散会后,易磊留在工位,翻看老赵给的笔记和红星电厂的设备资料。
窗外天色渐暗,他却毫无倦意,脑海中已然开始梳理排查思路。
这既是他入职后的第二个挑战,更是证明自身技术实力的关键一战。
接下任务的当晚,易磊在办公室待到深夜。
他逐页研读红星电厂的资料,从建厂档案到机组参数,再到历年检修记录,密密麻麻的字迹与泛黄的图纸,清晰勾勒出这家电厂的发展历程。
这是一座始建于日伪时期的老厂,核心的汽轮发电机组早已濒临淘汰,后为响应“大跃进”增产号召,仓促加装两台国产试验型机组,形成新旧设备混搭运行的格局。
资料中频繁出现“超发运行”“绝缘老化”“备件短缺”等记录,与老赵的口述相互印证,让易磊心里渐渐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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