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磊推开房门,把油纸包放在桌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天从接任务、解难题,到获班组嘉奖、遇胡同寒暄,忙得脚不沾地,可他心里却满是踏实的成就感。
他不仅在工作上站稳了脚跟,也在这个年代的烟火气里,渐渐找到了归属感。
三大爷望着易磊的房门消失在东厢房拐角,嘴里不停念叨。
他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能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身后突然传来三大妈的抱怨声,带着几分不悦。
三大妈说:“念叨啥呢?人都进屋了。”
她又说:“老头子,当年分房子你非要抢前院的屋子,现在倒好。”
她接着说:“谁进院都得从咱们门口过,大白天想歇会儿都不得安生,一点隐私都没有,跟看大门的似的。”
她又说:“人家吃肉,咱们也就只能羡慕。”
三大妈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嘀咕:“你看后院的二大爷,还有中院的一大爷家,房门对着天井,多清静,哪像咱们这儿,人来人往,啥事儿都藏不住。”
一听这话,三大爷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压低声音反驳。
三大爷说:“你懂啥?这前院的位置,才是整个四合院最好的!”
他又说:“老北京四合院讲究大门开在东南角,咱们这屋子挨着大门,是全院的咽喉要道,当年街道选联络员,不就是看中这位置方便联络、能管事儿吗?”
他拍了拍腰间的铜制钥匙串,沉甸甸的四合院大门钥匙晃悠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大爷说:“你忘了?就因占着这地界,我才当上街道联络员,每月能多领两块钱补贴!”
他又说:“这两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按现在面粉一毛八一斤的价,能买十斤面,够咱们老两口吃小半个月,逢年过节还能给孩子买块水果糖解馋。”
三大爷往门槛上一坐,掰着手指头细数好处。
他说:“再者说,院内外有个风吹草动,谁能比我先知道?”
他又说:“东院张木匠家孩子要去工厂学徒,西胡同王大妈家要办婚事,就连居委会要组织家庭献宝活动,我都是第一个接到通知的。”
他接着说:“咱们院里住了七八户人家,谁家有困难、谁家有好事,我心里门儿清,街道有啥政策也能第一时间传达,这叫消息灵通,懂不懂?”
三大爷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得。
他说:“上次煤球不够用,还是我先听说居委会有救济煤,赶紧跑去报的名。”
他又说:“前阵子棒梗半夜发烧,也是我拿着大门钥匙,一路跑着去叫的三轮车。”
他接着说:“你说说,要是住中院或后院,能这么方便?这街道联络员的活儿,不光能多挣钱,还能落下好人缘,以后咱们家有事儿,街坊邻居能不帮衬?”
他最后说:“我这三大爷可不白当!”
三大妈撇了撇嘴,心里却也明白老头子说的是实情。
物资紧缺的年月,每月多两块钱收入可不是小事,更别说这位置带来的便利和体面。
街道开积极分子会议,三大爷总能坐在前排,回来还能给院里人传达政策,这份存在感,是住别的屋子换不来的。
三大妈嘟囔着:“行了行了,说不过你。”
她转身走进屋里,又说:“晚饭还没做呢,赶紧进来烧火,别在这儿瞎晃悠了。”
三大爷咧嘴嘿嘿笑,起身拍落裤腿的尘土,得意地瞟了眼自家挨着四合院大门的屋子。
这屋子虽小且嘈杂,在他心里,却是全院最金贵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