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只是扫了一眼评论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忍住了立马去搜索那本小说的冲动。
食指微动,画面再转。
【今天不写字,近距离感受一下徽宗瘦金体的魅力,乾隆真的很会毁文物#瘦金体#宋徽宗#手写】
【你说百花的深处,住着老情人……】
音乐先声夺人。那调子又高又烈,像是有人在嗓子眼里塞了一把沙子,唱出来的声音又沙又亮,刺得人耳朵发麻,又舍不得挪开。紧跟着,天幕上便出现了一幅瘦金体书写的文物。那些字像刀子削出来的,又细又硬,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凌厉的劲儿。
南唐。
后主李煜独坐在西楼上,晚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天幕上那些变化他早就看见了,可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就是个阶下囚,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管什么天上地下。
忽然,一曲悲凉中带着高亢的音乐从天幕里炸出来,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耳朵里。李煜的呼吸猛地一滞,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光。
这调子,竟然莫名合了他的心意。
他微微闭上眼,嘴唇微张,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东晋。
被后世尊称为书圣的王羲之站在院中,手里还捏着那支从不肯放下的笔。天幕上那些字一笔一划地显现出来,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天幕上的画面着实有趣,世间竟然还有这样一种书体?”
他歪着头,看了又看,自言自语。
“比楷书多些苍劲,又比行书多些锋芒……甚是微妙,甚是微妙啊!”
他闭上眼,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一笔一划地描摹那字体里的风骨,像是着了魔,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人在等他。
大唐。
李世民盯着空中那几行瘦金体,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让人端上笔墨纸砚。
“笔法追劲,意度天成!”
他一边铺纸,一边念叨。
“这到底是何人所书?竟然脱胎于行书、楷书、草书之外,自成一派?中正而锋锐,煞有风骨!”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照着天幕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写。可写出来的字,怎么看都不对劲,形似神不似。他皱了皱眉,又写了一遍,还是不对。第三遍,第四遍……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墨用了一碗又一碗,最后还是把笔一搁,叹了口气。
一旁的魏征看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上莫要兴才学而荒天下,这可不是什么明君该做的事!”
李世民早习惯了他这张嘴,笑了笑,没当回事。
北宋。
中年苏轼站在黄州江边,风吹得他胡子乱飘。刚经历过乌台诗案,被贬到这穷地方,心里头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天幕上那曲子悲怆得厉害,像是专门写给他听的,他脸上的阴郁又重了几分。
可等那瘦金体一出来,他的眼睛就被吸住了。
“笔锋有刀意,天骨而道美!”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这是何人所创之流派?可惜,风骨不足,近画而非书。”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另一时空。
赵佶正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刚写好的字。他抬头望着天幕,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这不是朕自创的瘦金体吗?宋徽宗……难不成就是天幕对朕的庙号?
他愣了一下,很快就笑了,把这事抛在脑后,又低头去看天幕上那些苍劲有力的字,越看越入迷,手指头在膝盖上比划着,一笔一划地描。
顾笙看着屏幕上的瘦金体,忍不住也拿笔在纸上鬼画符了几笔。歪歪扭扭的,跟天幕上那些字一比,连边都沾不上。他把笔一扔,老老实实点开了评论区。
《云间鹤:我敲了,这瘦金体简直太绝了!》
《荔枝小猫:我只能说这比不上徽宗手书的一根毛,什么?这就是徽宗的亲笔?啊啊啊,爱死博主了!》
《无韵:感谢博主分享,没想到徽宗的瘦金体竟然这么苍劲有力,学不来,实在是学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