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被关在院子里的第三天,魏芸芸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出了院门,不顾侯夫人的人的阻拦,一路跑到正厅,扑通一声跪在侯夫人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侯夫人,求您放了我奶娘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侯夫人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你的奶娘?她是你的人,我什么时候关她了?我只是让她在院子里歇着,别到处乱跑。将军府这么大,万一走丢了,还得派人去找。”
魏芸芸的哭声顿了一瞬。
“侯夫人,她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侯夫人冷笑,“后院那么大,不够她透气的?非要出院门?府门外有什么?是有人等她,还是她等什么人?”
魏芸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没有……”
“没有就好。”侯夫人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回去吧。好好养着,别到处乱跑。你肚子里的孩子金贵,万一出了差错,我可担不起。”
魏芸芸跪在地上,手指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看着侯夫人那张冷漠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转瞬即逝。
“是,侯夫人。”
她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轻声道:“侯夫人,您是不是很恨我?”
侯夫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魏芸芸笑了,那笑容凄惨极了:“我知道。你们都恨我。姐姐恨我,侯夫人恨我,连那些下人都在背后骂我。可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
侯夫人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想活下去,就要害别人?”
魏芸芸愣住了。
“回去吧。”侯夫人不再看她,“好好想想,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魏芸芸咬着嘴唇,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
魏芸芸走后,侯夫人让人去请了魏舒月。
魏舒月扶着青竹的手走进正厅时,侯夫人正在揉太阳穴,脸色有些疲惫。
“娘,您找我?”
侯夫人点点头,让她坐下。
“月儿,魏芸芸今天来闹了一场。她说她想活下去。”
魏舒月沉默片刻:“娘,您信吗?”
侯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我信她想活下去。可我不信她想活下去,就要害别人。”
魏舒月弯起唇角:“娘,您说得对。”
侯夫人叹了口气:“月儿,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跟她耗着?她肚子里有孩子,动不得。可不动她,她迟早还会动手。”
魏舒月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娘,我等她生完孩子。”
“生完孩子?”
“生完孩子,她就没什么能护得住自己了。”魏舒月的声音很轻,却很冷,“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侯夫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娘听你的。”
---
回到院子,魏舒月刚坐下,周婆子就匆匆进来。
“夫人,二小姐那边又出事了。”
魏舒月抬眼:“什么事?”
“二小姐回去后,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奶娘去劝她,被她推了一把,摔在地上,额头磕破了。二小姐看都没看一眼,又砸了好一阵才消停。”
魏舒月冷笑一声。这就是魏芸芸的真面目。平日里装得温温柔柔,一有不顺心就原形毕露。
“奶娘呢?”
“奶娘被送到偏院去了,额头缝了三针。她哭了一下午,说二小姐变了,不是她从小带大的那个孩子了。”
魏舒月沉默片刻。奶娘说魏芸芸变了,可魏芸芸从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藏得好,现在藏不住了。
“让奶娘好好养着。别让她再回魏芸芸身边了。”
周婆子应道:“是。”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夫人,还有一件事。今天有人在府门口放了一封信。”
魏舒月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周延今晚要在城东的茶楼见一个人。那人是谁,还不知道。”
她的心微微一跳。周延要见人。见谁?是血月的人,还是朝中的官员?
“知道了。”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周婆子应声退下。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周延要见人。这是个机会。如果她能知道那人是谁,就能知道周延在谋划什么。可她怎么才能知道?她出不去,就算能出去,她也不敢去。周延的人认识她,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