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窗外的人顿了顿,低声道:“周夫人怀疑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延的。”
魏舒月的心猛地一跳。周延的?魏芸芸肚子里的孩子是萧景行的,怎么可能是周延的?可沈氏不知道。她只看见周延频繁派人接触魏芸芸,暗中保护她、给她送东西,便以为两人有私情。
窗外的人继续道:“周夫人嫁进周家十二年,一直没有子嗣。她怕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会被周延接回府里养。到时候,那孩子的生母就算进不了门,也会成为她的心腹大患。所以她要在孩子还没出生之前,先下手为强。”
魏舒月闭上眼睛。沈氏比她大五岁,今年不过二十八。嫁进国公府十二年,无子,丈夫冷漠,府里还有原配留下的两个嫡子嫡女。她的日子,怕是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她怕了。怕自己的地位不稳,怕丈夫的心不在她身上,怕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抢走她的一切。
可她不该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下手。
“殿下打算怎么办?”
窗外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殿下说,什么都不用做。让她们狗咬狗。周夫人动了手,周延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魏舒月沉默片刻。狗咬狗。好一个狗咬狗。沈氏和周延,一个要杀魏芸芸的孩子,一个要保魏芸芸的孩子。这对夫妻,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这下更要撕破脸了。
“替我谢过殿下。”
窗外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殿下说,夫人不必谢。等事成之后,殿下自然会来讨这个人情。”
然后,窗外安静了。
魏舒月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娘,你在想什么?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在想,那个舅母,嫁给舅舅十二年,没有孩子,心里该有多苦。”
阿念没有回答,只是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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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魏芸芸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魏舒月的窗户。青竹出来问她有什么事,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青竹回去禀报魏舒月。
“夫人,二小姐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魏舒月靠在床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魏芸芸来看她?来看什么?来看她死了没有?还是来看她有没有收到那瓶药?
“随她去吧。”她淡淡道。
青竹应声退下。
魏舒月望着窗外,暮色沉沉,像是要下雨。她忽然想起沈氏的模样。沈氏比她大五岁,生得极美,柳眉杏眼,肤若凝脂。每次见面都穿得花团锦簇,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笑起来温柔大方。可那双眼睛里,总是藏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被人嫌弃。
她忽然有些同情那个女人。嫁给一个杀了原配的男人,面对两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十二年无子,在国公府里举步维艰。她不是天生的恶人,她只是太怕了。怕失去自己仅有的一切。
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别想了。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好,不想了。”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的,打湿了院子里的桂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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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魏舒月正准备歇下,青竹忽然匆匆进来。
“夫人,二小姐那边又出事了。”
魏舒月坐起身:“什么事?”
“二小姐的奶娘,今晚偷偷从偏院跑出来,去了二小姐的院子。她在门口跪了半个时辰,求二小姐让她回去。二小姐没开门,她就一直跪着。”
魏舒月沉默片刻。奶娘跪在门口求魏芸芸。魏芸芸连门都没开。
“后来呢?”
“后来下雨了,奶娘还在跪着。侯夫人的人去扶她,她不肯起来,说要等二小姐原谅她。”
魏舒月闭上眼睛。奶娘从小把魏芸芸带大,在她心里,魏芸芸就是她的孩子。可魏芸芸心里,从来没有她。
“让人把她扶回去。就说是我说的,二小姐不会见她。让她好好养伤,别糟蹋自己的身子。”
青竹应声去了。
魏舒月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娘,你睡了吗?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睡不着。”
阿念又动了一下,像是在陪她。
窗外,雨越下越大。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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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给魏芸芸送打胎药的人,是魏舒月的舅母——宁国公周延的继室沈氏。她怀疑魏芸芸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延的,所以起了杀心。
2.沈氏比魏舒月大五岁,十六岁嫁进周家,至今已十二年,一直没有子嗣。她怕了,怕自己的地位不稳,怕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抢走她的一切。
3.奶娘跪在雨里求魏芸芸原谅,魏芸芸连门都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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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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