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被带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磕得青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拖，她拼命挣扎，回头看向魏芸芸，嘶声喊道：“二小姐！二小姐救救我！是有人逼我的！我不做就要死！二小姐——”
魏芸芸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小荷被拖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看着刘婆子被拖走的。那时候，她心里只有庆幸——庆幸刘婆子没有供出她。可今天，她心里五味杂陈。
小荷是被逼的。沈氏逼她的。不做就要死。做了，还有一线生机。小荷选择了做，可她没想到，那碗药里的毒早就被换掉了。她以为自己害了人，其实什么都没做成。可她还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姐姐。”魏芸芸转过身，看着正厅里坐在椅子上的魏舒月，“小荷会被送到哪里？”
魏舒月抬眼看着她：“大理寺。谋害子嗣，够她吃几年牢饭了。”
魏芸芸沉默片刻：“那沈氏呢？”
魏舒月没有回答。
魏芸芸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姐姐不会告沈氏，对不对？因为沈氏是宁国公的夫人，是你的舅母。告了她，就是跟宁国府撕破脸。姐姐现在还没有那个本事。”
魏舒月看着她，目光平静：“你说得对。我现在没有那个本事。可总有一天，我会有的。”
魏芸芸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魏舒月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这个女人，比她想的要可怕。她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姐姐。”她轻声道，“你救了我孩子的命。这个恩，我会还。可我不会认输。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清。”
魏舒月点了点头：“我知道。”
魏芸芸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魏舒月看着那个背影，久久没有动。阿念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娘，你在想什么？
她抚摸着肚子，低声道：“阿念，娘在想，一个人能不能既恨另一个人，又欠她的恩。”
阿念没有回答，只是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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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公府，佛堂。
沈氏跪在佛像前，手里捏着佛珠，嘴唇不停地动着。她在念佛经，可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小荷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她不知道小荷有没有得手，不知道魏芸芸的孩子还在不在，不知道周延有没有发现她做的事。
“夫人。”一个丫鬟在门外轻声唤道。
沈氏睁开眼：“什么事？”
“国公爷让人传话，说今晚要来看夫人。”
沈氏的心猛地一跳。周延要来看她？自从上次被禁足，他已经半个月没来过佛堂了。今天突然要来，是为了什么？是知道了她做的事，还是……
她来不及多想，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到门口。
门开了。周延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面色阴沉。他盯着沈氏看了许久，那目光冷得像冰，让沈氏浑身发寒。
“国公爷……”她低下头，“您怎么来了？”
周延没有回答，走进佛堂，在椅子上坐下。他挥了挥手，丫鬟们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佛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氏。”周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吗？”
沈氏的腿一软，跪了下来。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延的眼睛。
“妾身……妾身不知道国公爷在说什么……”
“不知道？”周延冷笑一声，“那我来告诉你。你派人给将军府的二小姐送打胎药，一次不成，又收买她身边的丫鬟下毒。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氏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氏，你嫁进周家十二年，没有子嗣，我有没有说过你一句？你嫉妒妾室，打骂丫鬟，我有没有罚过你一次？我对你够宽容了。可你呢？你不知足，还要害人。害的还是我周延的人。”
沈氏抬起头，眼泪流了满脸：“国公爷，妾身……妾身只是怕……怕那孩子是您的……”
“是我的？”周延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孩子是萧景行的！是魏芸芸和萧景行的！你连这个都没查清楚，就敢动手？”
沈氏愣住了。不是周延的？是萧景行的？她查了那么久，以为魏芸芸是周延养在外面的女人，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延的骨肉。可原来，她全搞错了。
“妾身……妾身不知道……”她喃喃道。
“不知道？”周延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不知道就可以随便害人？不知道就可以收买丫鬟下毒？沈氏，你知不知道，如果魏芸芸的孩子没了，我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
沈氏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她嫁进周家十二年，从来没有见过周延这个样子。他不是生气，他是动了杀心。
“国公爷……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周延松开手，站起身。他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你就在佛堂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也不许见任何人。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搞小动作，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