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的前灯在浓稠的灰雾里挣扎，光线像是被无形的海绵吸走，只能照亮前方两米的距离。黄毛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牙齿打颤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晰：“林、林大哥，雾潮来得太凶了，我们往哪开啊？”
林辰没看他，视线死死盯着东边天际那片翻滚的灰雾。那雾潮核心的能量波动已经压过了所有声音，像一面无形的巨墙正在缓慢推进，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连货车的引擎都跟着发出沉闷的异响。他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前所未有的活跃，顺着血管疯狂流转，像是在兴奋地欢呼，那雾潮里蕴含的能量浓度，比之前吸收的区域蚀主雾核强了至少百倍。
“温璃，能找到雾潮的薄弱点吗？”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破限肉身对这种高密度能量的渴望，已经压过了对危险的本能警惕。
温璃指尖贴在车窗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很难……这雾潮是不规则的，核心在不断移动，边缘的能量波动忽强忽弱。西北方向三公里有个废弃的水塔，那里地势高，灰雾浓度相对较低，或许能暂时躲避。”
“水塔？”老曹突然开口，他正用扳手加固着车厢挡板，“我知道那个地方！以前是自来水厂的备用塔，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墙体厚得很，说不定能挡住雾潮！”
林辰立刻拍板：“就去水塔！黄毛，转向西北，快！”
货车猛地打了个方向，轮胎在碎石路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窗外，已经能看到零星的灰影在雾中穿梭，是被雾潮吸引来的蚀骸和凶种，它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喉咙里的嘶吼声里带着疯狂的亢奋。
“左边！左边有三只狂化蚀骸冲过来了！”小米突然喊道，她扒着后窗，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捡来的消防斧。
林辰探身过去，一把抓住方向盘往右转。货车险之又险地避开蚀骸的冲撞，车厢侧面却还是被其中一只的爪子刮到，发出“滋啦”的声响，钢板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墨绿色的污血溅在车窗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老曹，有没有能用的武器？”林辰问道。
老曹立刻从工具箱里翻出两根钢管，又掏出几个自制的燃烧瓶：“钢管能当武器，燃烧瓶里灌了汽油，对付蚀骸应该有用。”
林辰接过钢管，掂量了一下，随手递给小米一根：“自保用，别逞强。”
小米用力点头，把钢管横在胸前，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窗外，不敢错过任何动静。她虽然害怕，但动作没有丝毫慌乱，跟着老曹在末世里挣扎了半个月，她比谁都清楚，慌乱只会死得更快。
货车在浓雾里颠簸前行，不断有畸变生物从雾中扑出来，被林辰用钢管或货车本身撞飞。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金色纹路在手臂上疯狂闪烁，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破风之声，撞在蚀骸身上，总能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
“前面就是自来水厂了！”老曹突然喊道，指着左前方隐约可见的轮廓，“水塔就在里面，看到那个高架子了吗？”
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圆柱形建筑，高耸在灰雾里，像个沉默的巨人。但就在这时，温璃突然低呼一声，指尖的灰雾剧烈波动起来：“不对！水塔周围有强烈的能量反应，不是畸变生物，是……异能者！而且不止一个！”
“异能者？”林辰皱眉，“这时候他们去水塔干什么？”
“不清楚，但他们的能量波动很混乱，像是在打斗。”温璃的脸色更白了，“其中有个二阶异能者，还有三个一阶，另外……还有一股很淡的观灰组织气息！”
林辰眼神一沉。观灰组织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也在躲避雾潮？还是说，这水塔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管是什么人，先到水塔底下再说。”林辰当机立断，“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赶出去。”
货车冲进自来水厂的大门，里面的景象让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厂区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流袭者的，也有穿着白大褂的，显然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混战。几只蚀骸正在啃食尸体，看到货车冲进来，立刻嘶吼着扑了过来。
林辰推开车门跳下去，钢管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金色纹路亮起，那些蚀骸像是看到了天敌，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功夫，已经被林辰的钢管砸断了脖子。
“你们去水塔门口等着，我处理完这些东西就来。”林辰头也不回地说道。
老曹立刻拉着小米和黄毛往水塔跑，温璃却没动，她站在林辰身后，指尖在空气中快速点动：“水塔里有五个人，三个一阶异能者守在门口，那个二阶在塔顶，还有个穿白大褂的被他们围着，好像被抓住了。”
林辰解决掉最后一只蚀骸，擦了擦脸上的污血：“穿白大褂的是观灰组织的人？”
“应该是，他身上的气息和之前那个一样。”温璃点头，“他们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像是在害怕什么，对雾潮的反应比普通人还强烈。”
林辰提着钢管走向水塔。水塔的大门是厚重的铁门，此刻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那老东西肯定藏了东西！搜！给我仔细搜！”一个粗嗓门吼道。
“头儿，雾潮越来越近了，我们还是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吧，再耗下去都得死在这里！”另一个声音带着恐惧。
“躲？往哪躲？”粗嗓门冷笑，“这水塔是附近最坚固的建筑，那个观灰组织的杂碎说了，塔里有他们留下的净化装置，能挡住雾潮！找不到装置，我们谁都别想活！”
林辰一脚踹开铁门。门后的三个一阶异能者吓了一跳，看到林辰身上的金色纹路时，脸色瞬间煞白，其中一个甚至手里的刀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谁？”一个瘦高个的异能者颤声问道，他的右手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显然是土系异能者。
林辰没回答，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被绑在柱子上的穿白大褂的人身上。这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块淤青，嘴角带着血迹，显然被打过，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正死死盯着林辰身上的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