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像被搅动的墨汁，在天际线边缘翻滚。林辰靠在卡车引擎盖上，指尖的金纹若隐若现，刚才吸收的雾能还在经脉里发烫，像揣着颗没熟透的烙铁。
“咔嗒。”远处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六辆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驶来，车头上的刀盾标志在灰雾里泛着冷光。车门打开时，林辰注意到为首那辆的副驾下来个独眼男人，疤痕从眉骨斜劈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林辰？”男人的声音裹着灰雾滚过来，带着铁锈味，“观灰的737号复制品，果然和资料里写的一样，金纹快爬到脖颈了。”
林辰没动，只是指尖的金纹亮了亮。他身后的孩子们缩了缩脖子，小米把最小的那个护在怀里，老曹悄悄摸向腰间的扳手，那是他用汽车减震器改的武器。
“别紧张。”独眼男人举了举手里的合金烟斗，烟丝燃着微弱的红光，“我是壁垒第三区队长赵峰。这些是我的人。”他指了指地上观灰研究员的尸体，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喉咙都有个整齐的血洞，“你们下手挺利落。”
林辰扯了扯嘴角。昨晚清理观灰据点时，这些人还想把孩子们拖去当实验体，现在尸体上还沾着没凝固的黑血，观灰的人血里都混着这种怪东西，闻着像腐坏的金属。
“说吧，什么事。”林辰的声音比雾还冷。他不喜欢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看金纹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武器的锋利度。
赵峰笑了，疤痕扯得脸皮发紧：“聪明人。我们想做笔交易。”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用烟斗尖挑着递过来，“认识他吗？”
照片上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眉眼斯文，嘴角有颗痣。林辰的金纹突然跳了跳，不是敌意，是某种共鸣。他想起观灰数据库里见过这张脸，备注是“叛逃研究员，危险等级S”。
“陈默。”林辰接过照片，指尖的金纹蹭过相纸，留下道淡金色的印子，“观灰的核心研究员，半年前带着一批数据跑了。”
“眼光不错。”赵峰磕了磕烟斗，火星溅在灰雾里，“这小子现在躲在壁垒，混进了物资部当管理员。二阶金属异能，能把接触到的东西都变成合金，我们三次围捕都被他溜了。”
林辰的金纹在皮肤下游走得更快了，像在兴奋地打圈。他想起上次掰断观灰那把合金锁时的触感，金属在金纹里像软糖一样融化，操控金属？正好试试金纹的硬度。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指尖的金纹突然亮得刺眼，连赵峰都眯起了独眼。
“所以？”林辰把照片揣进兜里，金纹的热度快透过布料烧出来了。
“帮我们做掉他。”赵峰的声音突然压低，“作为交换，我让你们所有人进第三区，正式居民身份，每月定量物资，还有……”他顿了顿，“导弹基地的最新地图。”
老曹突然咳嗽起来，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赵队长，您说导弹基地？我前阵子听南边的幸存者说，陈默手里的核心数据，好像就和那地方有关？”他弯腰捡扳手时，给林辰递了个眼色，那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意味着这事儿不简单。
林辰心里一动。导弹基地是他们的目标。上周在观灰的服务器里扒到条加密信息，说那里藏着“净化雾源”的方法，只是一直没找到具体位置。如果陈默的数据真和那有关……
“条件不够。”林辰踢了踢脚下的碎石，“我要独立仓库，物资清单必须包括医疗包和儿童营养剂。另外，我的人，你们不能碰，不管是实验还是征用。”
赵峰的独眼闪了闪，似乎没想到他会讨价还价：“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三天内必须解决。陈默每周三中午会去三号仓库清点物资，那是最好的机会。”他从车里拎出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把改装过的狙击枪，枪管上缠着圈电线，“这是电磁步枪，能干扰异能波动，对付金属系正好。”
林辰没接枪。他的金纹已经开始发烫，刚才吸收的雾能在经脉里冲撞，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动手。“不用。”他抬头时，金纹已经爬到了耳后，“我自己有办法。”
赵峰的独眼缩了缩，没再坚持，只是把仓库钥匙扔了过来：“第三区，7号仓库，明天开始归你用。”他转身要上车时，突然回头，“对了，最近雾潮可能有点异常，你们最好别乱跑。”
越野车驶远后，老曹才敢说话：“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雾潮异常？我看八成是壁垒人为引动雾潮逼你妥协，他们怕你拿到数据后不配合。”
小米抱着孩子走过来，怀里的小家伙正揪着林辰衣角的金纹玩：“那我们真要去杀陈默吗？”
林辰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的灰雾比刚才浓了三倍，隐隐有紫色的电光在里面炸开。他的金纹突然像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往指尖涌，灰雾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变浓，而且……在朝他这边汇聚。
“上车。”林辰突然打开驾驶室车门，金纹的光芒透过车窗映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去三号仓库。”
“现在？”老曹愣了愣，“不是说三天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