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油箱发出最后一声呜咽时，林辰正用金纹堵住油箱的裂缝。731基地的轮廓在云层下渐渐清晰，不是想象中的钢铁堡垒，而是片嵌在山谷里的灰色建筑群，烟囱里冒着淡紫色的烟，像条懒洋洋的蛇。
“油不够了。”老曹的额头渗着汗，操纵杆在手里抖得厉害，“只能迫降在基地外围的戈壁滩，那里看着平坦些。”
独眼扒着舷窗往下看，黑火在斧刃上烧得噼啪响：“那片戈壁不对劲，你看地上的纹路，像不是天然形成的。”
林辰的金纹顺着机身蔓延，探向地面。果然，戈壁滩上的沙粒下埋着层金属网，网眼密布着源体结晶，像张巨大的捕兽夹。“是源体陷阱，会吸收异能者的能量。”他指尖的金纹突然暴涨，在机舱外织成道光盾，“老曹，往左侧的峡谷冲，那里的岩石能挡住陷阱。”
运输机擦着戈壁滩的边缘俯冲，机翼扫过丛骆驼刺，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林辰抱着最后一个孩子扑在舱门旁，金纹在落地的瞬间炸开，形成道缓冲垫。机身重重砸在峡谷底部，激起漫天沙尘，孩子们的惊叫声混着金属扭曲的脆响，在谷里回荡。
“都没事吧？”林辰扯开变形的舱门，金纹扫过每个孩子，确认没人受伤。最小的那个小家伙正攥着块从飞机上掉下来的金纹碎片，咯咯地笑，碎片在他掌心转着圈，像只金色的甲虫。
温璃的雾丝已经探向峡谷深处：“基地的入口在北面的山壁上，有扇合金门，上面刻着‘特研所’三个字。门口守着两只‘源体哨兵’，是用人和蚀骸缝合的，能量波动很怪，既不属于异能者，也不属于畸变体。”
“缝合怪？”独眼的巨斧往地上一顿，黑火燎着了旁边的枯草，“观灰那老东西玩剩下的把戏，也配叫哨兵？”
周靠在岩石上，脸色比纸还白。他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串数字：“这是基地的门禁密码，我以前在净化部队时偷偷记的。但你们要小心……里面的‘摇篮’，比哨兵可怕十倍。”
“摇篮？”
“是军方的培育舱。”周的声音发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他们抓了很多孩子，和源体母巢的碎片缝合在一起，说是能培育出‘完美兵器’。那些孩子……每天都在哭，哭声能穿透三层合金板……”
林辰的金纹突然刺痛。他想起0号画里缺了翅膀的风筝，想起苏晴日志里写的“军方需要活体容器”，原来所谓的“摇篮”，就是把活生生的孩子变成源体的温床。
“老曹，你带着周和孩子们躲在峡谷深处，用石头堵住入口。”林辰的光刃在掌心凝成实质，“温璃，用雾丝标记哨兵的弱点。独眼，跟我去砸了那扇门。”
“我也去。”周突然抓住他的胳膊，金属义眼在阴影里闪着光，“我知道‘摇篮’的总控室在哪，能关掉培育程序。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欠那些孩子一条命。”
林辰看着他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口，金纹轻轻扫过：“行，但别逞强。”
基地入口的合金门足有半米厚，上面的“特研所”三个字被源体溶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像张哭花了的脸。两只源体哨兵守在门两侧，果然是人形，却长着蚀骸的爪子，皮肤下的源体结晶像血管一样跳动，眼睛是两颗浑浊的玻璃珠。
“它们没有痛觉，也没有意识，只认能量波动。”周躲在岩石后，小声提醒，“关节处的源体结晶是缝合点，那里最脆。”
独眼的黑火突然炸开，巨斧带着风声劈向左侧的哨兵。黑火燎在哨兵身上，却只烧出层黑烟，那家伙的爪子反而更亮了，带着源体溶液拍向独眼的脸。
“他娘的不怕火？”独眼骂了句，猛地后跳躲开，黑火在地上烧出个圈，暂时逼退哨兵，“林辰，这玩意儿比狂化蚀骸难搞！”
林辰没说话，只是突然冲向右侧的哨兵。光刃没有直接劈砍，而是顺着哨兵的关节缝钻进去，金纹在里面炸开，哨兵的胳膊突然从肩膀处脱落，掉在地上化作滩银灰色的溶液。
“攻击缝合点的内侧！”林辰喊道，光刃再动，精准地刺穿另一只哨兵的膝盖，“它们的结晶是往外长的，内侧反而没防护！”
独眼立刻会意，黑火顺着巨斧的边缘凝成尖刺，猛地捅进哨兵的腰腹。那家伙的身体瞬间僵直，源体结晶从内部碎裂，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搞定！”独眼抬脚踹向合金门，“该砸门了！”
林辰的金纹已经覆上门锁，密码在指尖的光芒里跳动。周说的数字输入后，门却没开，反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峡谷里闪个不停。
“不对！密码被改了！”周的脸色大变，“是观灰的哥哥干的！他肯定知道我们来了！”
警报声里，合金门突然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通道尽头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肩章上是三颗星，正把玩着把源体手枪，嘴角挂着抹冷笑，正是观灰说的那位军区副司令，观山。
“林辰，我们终于见面了。”观山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别费劲破解密码了，这门是我特意为你打开的。‘摇篮’里的孩子们都很想看看，能让我弟弟痴迷的破限肉身，到底长什么样。”
林辰的光刃握紧了：“把孩子们放了。”
“放了？”观山笑了，通道两侧的屏幕突然亮起，上面全是培育舱的画面，每个舱里都泡着个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源体母巢的碎片像寄生虫一样趴在他们胸口，“这些可是帝国的未来，放了他们，谁来对抗灰雾？谁来重建世界？”
“用孩子的命重建的世界，你要吗？”林辰的金纹在周身亮起，光芒穿透通道的黑暗，“观灰已经疯了，你比他更疯。”
“疯？”观山突然提高音量，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战场的景象，蚀骸攻破人类据点，异能者被撕碎，孩子们的哭喊声震耳欲聋，“看看这末世！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结束这一切！破限肉身加源体母巢，就是最完美的力量！”
他突然举起源体手枪，对准屏幕上的一个培育舱：“给你个选择，林辰。要么乖乖走进‘摇篮’，让我提取你的基因；要么，我现在就炸掉这个舱，里面可是有个和0号很像的孩子……”
屏幕上的培育舱里，果然有个男孩，胸口的编号是“0-1”，长相和0号几乎一样，正睁着大眼睛看着镜头，小手轻轻拍打着玻璃，像是在打招呼。
林辰的金纹剧烈颤抖。0号的意识碎片顺着他的指尖爬出来，在空气中凝成只小小的风筝，风筝线指向培育舱的方向，带着急切的波动。
“我进去。”林辰突然说，光刃收了起来，“但你要先放了‘0-1’。”
“爽快。”观山打了个响指，屏幕上的培育舱开始排水，“往前走五十米，有个银色的舱体，那就是为你准备的‘专属摇篮’。别耍花样，通道里的源体浓度能让你的金纹失效，乖乖听话，孩子们还能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