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的螺旋桨第三次卡进浮冰时,林辰正用金纹熔开船身周围的冰层。北极的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0-1裹着三件厚外套,还是冻得直跺脚,却执意要站在甲板上,举着红树枝风筝迎着风跑,喊着要让风筝在冰原上飞起来。
“这破船再往前开,就得散架。”老曹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正用扳手猛砸仪表盘,指针卡在零下五十七度的位置,纹丝不动,“导航系统彻底冻坏了,海图上标的秘密航道,早就被冰川覆盖了。”
独眼抱着块冻成硬块的压缩饼干,黑火在掌心烧得噼啪响,勉强把饼干烤软了些:“老子刚才用斧头凿冰,发现冰层下有东西在动。不是海蚀骸,那玩意儿的心跳声……比鲸鱼还沉,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林辰的金纹顺着船锚探向海底。冰层下的海水泛着诡异的荧光,无数银色的丝线在水里漂浮,像谁撒了把会发光的蛛丝。更深处的冻土层里,确实有团巨大的阴影在缓慢移动,每动一下,冰面就跟着震颤,船身的螺丝都在跟着发抖。
“是母巢的触须。”周裹着条捡来的军大衣,脸色比冰面还白,“它在往地表爬,张启山的适配实验应该已经开始了,这些触须是用来吸收冰原能量的。”他指着远处冰原上的黑烟,“那边有个废弃的科考站,烟囱还在冒烟,估计是军方的前哨站。”
温璃的雾丝穿透风雪,探向科考站的方向:“里面有活人,大概十个,都穿着净化部队的制服,手里有重武器。还有……他们在往冰里埋源体炸药,像是在加固什么东西。”
“加固?”林辰的金纹突然绷紧,“还是在掩盖?”
破冰船最终在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停了下来。林辰让老曹和温璃守着船,带着独眼、周和几个大点的孩子往科考站走。0-1非要跟着,说要让风筝在“全世界最冷的地方”飞一次,林辰拗不过他,只好把他裹进自己的大衣里,金纹在衣摆处织成层薄光,挡住刺骨的寒风。
科考站的铁皮屋顶积着半米厚的雪,门被冻得死死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独眼刚想用巨斧劈开,就被林辰按住了,门把手上缠着圈细细的金属线,连接着墙里的源体炸药,只要稍微用力,整座房子都会炸成碎片。
“这群孙子,够谨慎的。”独眼的黑火在指尖凝成细针,小心翼翼地挑开金属线,“等会儿进去,老子先把他们的枪都烧了。”
推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机油和血腥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十个穿着制服的士兵正围在火炉旁打牌,地上扔着空酒瓶和能量棒的包装纸,角落里堆着十几箱源体炸药,上面印着“军用级”的字样。
“谁?!”离门最近的士兵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看到林辰时,眼睛突然瞪得滚圆,“是你?林辰?!”
林辰认出他了,是赵坤的手下,在零号礁被打残了一条腿,没想到还能活到北极。
“张启山在哪?”林辰的金纹在周身亮起,光刃抵在那士兵的喉咙上,“母巢实验基地怎么去?”
士兵的脸瞬间惨白,抖得像筛糠:“在……在冰原深处的裂谷里……张司令说……说等母巢醒了,就把你扔进去当‘容器’……”
“裂谷怎么走?”
“不知道……我们只是前哨,负责看守炸药库……”士兵突然指向墙角的铁盒,“那里有张地图!是张司令留下的,说要是你来了,就……就给你看这个……”
林辰的光刃挑开铁盒,里面果然有张地图,画着冰原裂谷的位置,旁边用红笔写着行字:“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就独自来裂谷。带上苏念风,她的歌声能打开母巢的门。”
“他知道念风?”温璃的雾丝突然缠上林辰的手腕,带着担忧,“这是陷阱,绝对不能去。”
“不去,怎么知道母亲的真相?”林辰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但我不会一个人去。”他看向独眼,“你带孩子们回船,让老曹启动所有防御装置。周,你懂军方的通讯系统,想办法干扰他们的信号。温璃,跟我去裂谷,你的雾能藏住念风的气息。”
“那我呢?”0-1从林辰的大衣里探出头,小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风筝,“我也要去!风筝能保护哥哥!”
林辰捏了捏他冻得发僵的脸颊:“你和0-2他们在船上放风筝,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让风筝飞过裂谷,好不好?”
冰原裂谷比地图上画的更深。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里面冻着无数扭曲的人影,像是灾变时来不及逃跑的人,被瞬间冻成了冰雕。风从谷底灌上来,发出呜呜的响声,像谁在哭。
“母巢的核心就在谷底。”温璃抱着苏念风,雾丝在前面探路,“能量波动很奇怪,既活跃又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苏念风突然咿咿呀呀地唱起来,还是那首摇篮曲,只是调子放慢了许多。随着她的歌声,岩壁上的冰层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闪烁的源体结晶,像镶嵌在石头里的星星。
“真的能打开门。”林辰的金纹顺着结晶蔓延,“苏晴没说错,念风的歌声是钥匙。”
谷底果然有扇巨大的金属门,上面刻着和731基地一样的“特研所”标志,门中间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一个婴儿。张启山显然算准了他们会带念风来。
“我来抱着她。”林辰接过苏念风,指尖的金纹轻轻覆盖在她胸口的源体结晶上,“别怕,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