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把爪子伸进融雪汇成的溪流时，林辰正在甲板上调试苏晴留下的雷达。溪流里漂着片齿轮，黄铜色的齿牙上还沾着冰碴，被水流带着撞在船锚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0-1蹲在船舷边，伸手去捞那片齿轮，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猛地缩回来，小脸上沾着的水珠瞬间凝成细冰晶。
“水太凉。”林辰用金纹在他指尖绕了圈，淡金色的光晕让冻红的皮肤慢慢恢复血色，“这齿轮不是普通机械上的，你看齿牙间距，和净化舰队装甲车的传动系统匹配。”
父亲拿着块磨得发亮的金属片走过来，片上倒映着远处冰原的轮廓。他把金属片放进溪流，水流立刻在片上冲出细密的纹路，像张微型地图。“是舰队的残骸。”他指着纹路最密集的地方，“那里应该沉了艘驱逐舰，齿轮是从推进器上掉下来的。”
母亲正把烤好的鱼干分给孩子们，闻言往驱逐舰残骸的方向看了眼。她的红发卡被风吹得晃了晃，发卡尖上的冰粒落在鱼干上，融成小小的水痕。“雪狐刚才往那边跑了，”她擦了擦0-2嘴角的油渍，“嘴里叼着半块印有舰队标志的布料，像是从救生衣上撕下来的。”
独眼扛着修好的主炮炮管从底舱钻出来，黑火在掌心跳了跳，把炮管上的冰碴烤成白雾。“苏晴这船藏着不少好东西，”他往炮管里塞了颗穿甲弹，金属碰撞声在甲板上回荡，“底舱有个军火库，光高爆弹就够把那艘残骸炸成碎片。”
温璃的雾丝突然缠上片飘过的羽毛，羽毛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她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皱起。“是源体炸药的残留物，”雾丝在粉末上方凝成层薄冰，“纯度很高，不是净化舰队常用的型号，更像是……实验室专用的爆破剂。”
周蹲在溪流边，用根红树枝搅动水流。树枝划过的地方，水底的泥沙翻涌上来，露出块半埋的电子元件，上面的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是定位信标。”他把元件捞起来，用袖口擦掉上面的泥，“舰队在残骸里藏了东西，这信标是用来标记位置的。”
林辰的金纹顺着溪流探向驱逐舰残骸。沉在水底的舰体已经断成两截，前半部分陷在融雪形成的淤泥里，后半部分的甲板还露在水面上，栏杆上挂着件被冻硬的救生衣，正是雪狐叼来的那种布料。更深处的船舱里，有团能量在缓慢搏动，既不是源体炸药，也不是母巢的波动。
“是活人。”林辰收回金纹，指尖的光晕带着点温热，“不止一个，有微弱的心跳，还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雪狐突然对着残骸方向低吼，尾巴指向船舱窗口的位置。那里漂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身被冻在冰层里，隐约能看到里面塞着张纸，纸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风筝。
“是幸存者留下的。”母亲把最后一块鱼干塞进林辰手里，“不管是不是舰队的人，总得去看看。万一有像念风一样的孩子呢？”
靠近残骸时，船身开始轻微摇晃。驱逐舰的烟囱斜插在水里，烟道口卡着根断裂的铁链，链节上缠着片帆布，帆布上印的舰队标志已经被水泡得发涨。林辰让父亲掌舵绕开最浅的水域，自己带着独眼和温璃乘救生艇靠近残骸。
救生艇刚碰到驱逐舰甲板，就听到船舱里传来响动。不是人的呼救，而是金属摩擦的尖啸，像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抓舱壁。雪狐突然从通风口钻了进去，片刻后从另一个窗口探出头，对着林辰急促地叫了两声。
“里面有只蚀骸，”独眼把巨斧横在胸前，黑火沿着斧刃蔓延，“但雪狐的反应不对，不像遇到敌人，更像是……在着急。”
林辰用金纹撬开变形的舱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舱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照亮了蜷缩在角落的人影，不是蚀骸，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腿被根断裂的钢梁压住，旁边蹲着只源体改造过的雪狼，狼爪上沾着血，正用脑袋蹭着年轻人的手背。
“别过来！”年轻人突然举起把手术刀，刀刃上凝着层淡蓝色的源体能量，“我知道你们是谁，净化舰队的人都告诉过我，林辰会把所有和源体实验有关的人都杀了！”
雪狼对着林辰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却没真的扑上来。林辰注意到它脖子上戴着个项圈，项圈上刻着串编号，和731基地培育舱的编号格式一致。
“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林辰的金纹在掌心凝成柔和的光晕，“你是军方的研究员？”
年轻人攥着手术刀的手松了松，眼神里的警惕淡了些。“我叫陈默，”他指了指被压住的腿，声音带着疼，“前几天舰队内讧时跳船的，雪狼是我从实验舱里救出来的，它叫‘冰牙’。”
冰牙突然叼起他掉在地上的工作证，轻轻放在林辰脚边。证件照片上的陈默穿着净化部队制服，胸前别着枚“首席研究员”的徽章，照片背景是间摆满培养舱的实验室，舱体上印着“母巢适配项目”的字样。
“你参与过母巢实验？”温璃的雾丝缠上陈默的手腕，探到他脉搏里的源体波动，“你的血液里有母巢能量，和林辰的金纹同源。”
陈默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皮肤下隐约有淡蓝色的纹路在流动。“张启山逼我的，”他的声音发颤，“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妹妹扔进培育舱。我妹妹……她和苏念风一样，天生能和母巢共鸣。”
林辰的金纹突然绷紧。他想起张启山副手提到的“破限基因库”，难道陈默的妹妹也在基因库名单上？
“你知道基因库在哪？”
陈默往船舱深处指了指，那里有个嵌在墙里的金属柜，柜门已经被炮弹震得变形。“舰队把基因样本藏在低温舱里，”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钢梁却纹丝不动，“低温舱的密码是我妹妹的生日，张启山以为我不知道，其实……”
冰牙突然对着金属柜狂吠，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划痕。林辰用金纹托起钢梁，陈默拖着伤腿扑到柜前，手指在密码锁上快速按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弹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十个银色样本管，每个管上都贴着照片，有老人，有孩子，甚至还有几张是净化部队士兵的。
“最底层那个蓝色的，”陈默指着其中一管，管上的照片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是我妹妹陈曦，他们说她的基因能让母巢产生自我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