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杨二雷悬在三百米高空，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海面铺开。他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章鱼那一记精神攻击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感知范围的边缘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但够用了。
他的感知探入水下五十米，扫过溃散的海兽大军。那些1阶、2阶的早已跑得没影了，3阶的也混在混乱中往深海逃窜。只有4阶的——那些有智慧、有判断力的——没有盲目逃跑，而是聚成几个小群体，在安全距离外观察着战场的方向。
鲨二就在其中一群里。
杨二雷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货的位置很巧妙——离战场足够远，不至于被波及；离深海又足够近，随时可以逃跑。它身边围着七八条4阶海兽，有海蛇、有螃蟹、有一条乌贼，还有一只磨盘大的海星。这群家伙聚在一起，既不往前冲，也不往后跑，就这么悬在二十米深的水里，像在等什么。
在等结果。
杨二雷反重力场收束，身体像一颗炮弹，从三百米高空直直坠向海面。在接触水面的瞬间，重力场在脚下铺开，将海水压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凹陷。他落在凹陷中心，水花都没溅起来。
鲨二正在和身边的海蛇小声嘀咕。
“蛇哥，你说上面打完没有？我听着动静好像小了。”
海蛇的舌头吐了吐，碧绿的身体在水中轻轻摆动：“不知道。但虎鲨大佬的气息……我感应不到了。”
“我也感应不到了。”鲨二的尾巴甩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章鱼大佬的也模糊了。老海龟大佬的……若有若无。”
旁边的巨蟹举了举钳子：“那我们怎么办？”
“等。”鲨二说，“等结果出来。谁赢了跟谁走。”
“要是那个人类赢了呢？”乌贼的触手蠕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鲨二沉默了两秒。
“那就跟人类走。”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让它浑身发毛的重力波动从头顶压下来。
鲨二的身体猛地僵住。它缓缓抬起头——透过二十米深的海水，它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水面上，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夕阳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个人低头看着它。
鲨二的鳃裂猛地张开，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大佬！”它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尾巴疯狂甩动，以最快的速度往上游，“大佬！是我！鲨二！您还记得我吗？您上次放我回去报信的！我听话了！我真的听话了！我把虎鲨它们都叫来了！”
它从水里探出脑袋，拼命眨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谄媚到了极点。
杨二雷看着这条滑不溜手的鲨鱼，没说话。
鲨二的心理防线在沉默中迅速崩塌。它以为这个人类不满意，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以为下一秒就要被重力压成肉饼。
“大佬！”鲨二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带了二十多个4阶兄弟，一个都没往前冲！都在后面等着！您说要引它们来，我引来了！一个不少！虎鲨、章鱼、老海龟，全来了！我连4阶的都没让它们动手，都在后面看戏！”
它回头朝水下吼了一声：“都上来！快上来！拜见大佬！”
水下的海蛇、巨蟹、乌贼、海星面面相觑。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鲨二那副见了鬼的样子让它们本能地感到恐惧。一条条4阶海兽从水里探出头来，看见站在水面上的那个人类，全都僵住了。
杨二雷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八条4阶海兽——一条海蛇、一只巨蟹、一条乌贼、一只海星，还有几条叫不上名字的。加上鲨二，九条。
“就这些？”他问。
鲨二拼命点头：“就这些！都在这儿了！大佬您放心，它们都是跟我混的，绝对听话！”
杨二雷看着鲨二，忽然觉得这货挺有意思。够聪明，够怕死，够没底线——正合适。
“虎鲨死了。”他说。
鲨二的眼睛瞪得溜圆。它知道虎鲨的气息消失了，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它浑身发凉。5阶的虎鲨，东海最凶猛的猎食者之一，就这么死了。
“章鱼也死了。”杨二雷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