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雷休息了一夜。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金线。他躺在床上盯着那道金线看了十几秒，脑子从混沌慢慢变得清明。
窗外很安静。
没有嘶吼声，没有爆炸声，没有重力锤砸进肉里的闷响。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地球在呼吸。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终于消停了。”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下楼。
八楼客厅里已经有人了。邓灵坐在观察室的桌子前，面前摊着本子，手里攥着笔，正在写什么。她的黑眼圈还是很重，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头发也扎了起来，露出消瘦但干净的脸。
“早。”杨二雷说。
邓灵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早。熊千万已经喂过了，按你说的，一罐蜂蜜。”
“它没闹？”
“闹了。舔完罐子还往我身上蹭，想让我再开一罐。”邓灵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没开。”
杨二雷笑了一声：“学得挺快。”
他走进厨房，张华已经在忙活了。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锅，里面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粥里切了肉丁——是那九条4阶鲨鱼里的，邓灵说鲨鱼肉煮粥能吃，张华就试了试。
“醒了？”张华头也不回，用长勺搅着锅里的粥，“粥快好了。你先坐。”
杨二雷没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张华的背影比十天前壮实了不少，肩膀宽了，胳膊上也有了肌肉。进化到3阶之后，他的体能翻了至少三倍，连带着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婷儿还在睡？”杨二雷问。
“嗯。”张华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昨天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
粥煮好了。张华用大碗盛了一碗递给杨二雷，里面肉丁不少，还放了点盐。杨二雷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但鲜。鲨鱼肉煮过之后意外的嫩，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像是在海边喝了一碗海风。
“好吃。”他说。
张华难得地笑了一下：“那就多吃点。”
孩子们陆续醒了。石头第一个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他跑到杨二雷面前，仰着脸看他：“叔叔，你今天还出去吗？”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那你给我带好吃的。”
“行。”
石头咧嘴笑了，被姐姐拉去洗脸刷牙。其他孩子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的揉眼睛，有的打哈欠，有的小声说着什么。这十一个孩子跟着王志远从连城基地过来，一开始都怯生生的，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碰东西，连吃饭都不敢夹菜。现在好多了——虽然还是瘦，但眼睛里有了光。
王志远最后出来，眼镜还是那道裂痕，用胶带缠着。他端着碗坐到窗边，一边喝粥一边往外看。
“在看什么？”杨二雷问。
“在看坑。”王志远用下巴指了指窗外，“昨晚我观察了一夜。熔岩丧尸还在坑底趴着，没动过。但它胸口的光比昨天亮了一些。”
杨二雷点头：“它恢复得比我想的快。大概还要五天就能全好。”
“五天之后呢？”
杨二雷想了想：“再说。留着有用。”
邓灵从观察室探出头：“你昨天说要去京都？”
“嗯。”杨二雷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那面应该恢复生产力了。我带电子版图鉴过去，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
“换什么？”
“打印机。纸。种子。药品。”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看看那边什么情况。人类现在最强的才3阶，但龙国京都那边应该有资源，说不定能搞出点有用的东西。”
邓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他：“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快。飞过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安全吗？”
杨二雷想了想：“京都那边有防空系统，不能飞进去。得在城外降落，走城门进去。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邓灵点了点头，没再问。
---
出门之前，杨二雷先去了一趟二环坑。
鲨二还趴在水道边上。经过一夜，它已经把那颗5阶结晶吸收完了——气息明显变了，从4阶巅峰稳稳地跨进了5阶的门槛。但它的样子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条灰扑扑的鲨鱼，只是皮肤上多了一层淡淡的水光，像镀了一层膜。
“鲨二。”杨二雷蹲在坑边喊了一声。
鲨二的眼睛瞬间睁开，一个激灵翻过身来，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大佬！”它的声音比昨天精神多了，中气足了不少，“您来了！”
“进阶完了？”
“完了完了！”鲨二拼命点头，嘴巴咧开，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谢谢大佬！大佬您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想怎么报答您——”
“行了。”杨二雷打断它，“觉醒什么异能了？”
鲨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尾巴甩得更欢了：“大佬您真是慧眼如炬！我觉醒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异能——替身！”
“替身？”
“对！”鲨二兴奋地在水里转了一圈，“我能用水造一个自己的替身，跟我一模一样，能游能咬能喷水炮！关键是——它被打碎了我也没事！”
它说着，身上泛起一层蓝光。旁边的海水开始凝聚，几秒钟的功夫，一条和鲨二一模一样的水鲨鱼就成形了。水鲨鱼在鲨二身边游了一圈，动作流畅，姿态逼真，连鳃裂开合的频率都和真鲨鱼一样。
杨二雷看着那条水鲨鱼，眯了眯眼。
“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