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渊趴在场边的长椅上,脸朝下,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拍上沙滩的死鱼。
大腿在抽筋。
小腿在抽筋。
脚趾也在抽筋。
他甚至能闻到鞋底传来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
三十圈。
四十分钟限时。
他跑了十九分钟。
真田弦一郎站在终点线,手里的秒表定格在“19:04”上,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缓缓转身走了,一句话没说。
神代渊理解那个沉默。
那是“我无话可说”的沉默,是“你小子刚才说腿在抖是热身习惯我居然差点信了”的沉默。
“水......给我水......”
仁王雅治路过,往他脸上扔了一条湿毛巾。
“puri~,要不要再来十圈?”
神代渊把毛巾盖在脸上,决定装死。
脚步声从跑道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切原赤也跑完了最后一百米,双手撑着膝盖在终点线弯腰干呕。
他的成绩是三十一分钟。
按照立海大一队的标准,这个成绩排在中游。
没人会嘲笑他。
可切原赤也不这么想。
他抹了一把嘴角,抬起头,眼球上布满血丝,瞳孔死死地锁在长椅上那坨烂泥一样的人形物体上。
第十四圈的时候,神代渊第二次从他身边掠过。
他清楚地看见了那张脸。
眼珠翻白,舌头微吐,表情介于濒死和嘲讽之间。
切原把那个表情理解为——“就这?”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喂。”
切原提着球拍,三步并两步走到长椅前。
神代渊没动。
“喂!跟你说话呢!”
切原一脚踹上长椅的金属腿,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神代渊掀开脸上的毛巾,露出一双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
“......什么事?”
“跟我打一场。”
切原把球拍杵在地上,拍框砸出一声闷响。
“现在,立刻,马上!”
神代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左腿股四头肌每隔三秒不自主痉挛一次,右腿跟腱的位置火辣辣地疼,两只脚的袜子已经被汗浸透,贴在皮肤上散发出一股蒸汽。
“切原学......”
“赤也。”
“赤也同学,你看,我现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