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午三点多，办公室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王某的事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泛起一阵涟漪之后，水面又归于沉寂。同事们该干嘛干嘛，有人敲代码，有人接电话，有人趴在桌上打瞌睡。只有老刘还没回来——还在老板办公室。
林北川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90积分。
还差10分。
系统说距离解锁新功能还差10积分，距离解锁第二个分身还差1个任务。也就是说，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他就能知道积分到底能换什么了。
他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下一个任务什么时候来？”
【系统任务将根据宿主所处环境和遭遇的事件自动触发。建议宿主保持耐心，多观察身边发生的事。】
又是这句话。
林北川有点无奈。他倒是想多观察，问题是这会儿坐在办公室里，能观察到什么？隔壁工位的老刘在打呼噜，对面小李在刷短视频，窗外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新闻。本地频道的头条是一条寻人启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昨天下午从家里出去散步，到现在还没回来，家里人急疯了。下面附了一张老人的照片和家属的联系电话。
林北川扫了一眼，正要划过去，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附近有事件触发。地点：城东人民公园附近。事件类型：走失老人搜寻。】
【详情：张大爷（男，73岁），患有轻度阿尔茨海默症，昨日下午从家中外出后走失。家属已报警，但搜寻至今未果。根据现有线索，老人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城东人民公园附近。】
【任务：协助找到走失老人。任务奖励：积分+10。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是/否】
林北川愣了一下。
积分+10？
他看了一眼任务奖励，又看了一眼当前积分——90分。加上这10分，刚好100。
也就是说，做完这个任务，新功能就解锁了。
“接受。”
【任务已接受。建议宿主尽快行动。根据气象预报，今晚将有雷阵雨，老人处境危险。】
林北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早上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天边已经堆起了乌云，空气闷得像是要拧出水来。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
“北川，干嘛去？”老刘抬起头，迷迷糊糊地问。
“有点事，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老刘“哦”了一声，又趴下去了。
林北川快步走出办公室，进了楼梯间。下楼的时候，他在脑子里联系分身。
“有个任务，需要你跑一趟。”
“什么任务？”
“找一位走失的老人。城东人民公园附近，七十三岁，有阿尔茨海默症。昨晚就走丢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分身的意识沉默了一秒。
“行。我现在过去。你把详细信息发给我。”
“好。”
林北川一边下楼，一边把新闻里的照片和家属电话截图发给了分身。出了大楼，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天边的乌云压得更低了。风刮起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要下雨了。
2
分身赶到城东人民公园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公园不大，占地也就几十亩，中间有个人工湖，湖边种着几排柳树。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树下乘凉，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在长椅上腻歪。
分身站在公园门口，环顾四周。
公园不大，但周围是一片居民区，小巷子纵横交错，加上一条商业街，搜索范围其实不小。光靠一个人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掏出手机，翻出林北川发来的信息。老人的照片是一张生活照，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面容慈祥，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家属电话他没打。这种时候打电话过去，除了添乱没什么用。家属肯定已经在到处找了，他能做的就是多一双眼睛，多跑几条街。
他沿着公园外围的马路开始走。
第一条街，没有。
第二条街，没有。
第三条街，还是没看到。
他加快脚步，每经过一个路口就停下来四处张望。偶尔看见路边坐着老人，就走近看一眼，发现不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天越来越暗了。风大了起来，吹得路边的树东摇西晃，枯叶和塑料袋被卷到空中，打着旋儿往下落。
分身的脚步更快了。
他开始往小巷子里钻。这些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垃圾堆的酸臭。
他走到巷子尽头，正要拐弯，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个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转回去看。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墙根下堆着几个纸箱和一块破旧的床垫。在床垫和墙之间的缝隙里，蜷缩着一个人。
分身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个老人。穿着灰色夹克，戴着棒球帽，手里还攥着一根拐杖。正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老人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他蜷缩在墙根下，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打寒颤。
分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大爷？”分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爷，醒醒。”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大爷，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分身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林北川，然后拨打了120。
“你好，我这边有一位走失的老人，在城东人民公园旁边的巷子里，具体位置是……”他看了一眼巷口的牌子，“建设路76号旁边的小巷子。老人有发烧的症状，需要急救。”
挂了电话，他又翻出家属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喂？”
“你好，请问是张大爷的家属吗？”
“是是是！我是他女儿！你是不是找到我爸爸了？”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颤抖的期待。
“是的，我在城东人民公园旁边的建设路76号附近找到了他。他已经打了120，你们赶紧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到！谢谢你！谢谢你！”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