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礼物寄出去后的第五天，陈大爷接到一个电话。
不是儿子打来的，是孙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怯怯的：“爷爷？”
陈大爷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小宇？”
“爷爷，我收到你寄的画笔了！好漂亮！”孩子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妈妈说我画得好，可以参加学校的画画比赛。”
“真的？”陈大爷的声音在发抖，“那你好好画，画好了给爷爷看。”
“可是爷爷，你看不到啊……”
陈大爷愣了一下。是啊，他看不到。隔着一千多公里，他看不到孙子画的画，看不到孙子长高了多少，看不到他笑起来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爷爷，你会用微信吗？妈妈说要教你用微信，就可以视频了。”
“微信？”陈大爷没听说过这个词。
“就是可以看见人的电话。”
陈大爷的心跳加速了。
“能看见人？”
“嗯！妈妈说我可以用手机跟你视频，你就能看见我画的画了！”
2
阿强来的时候，陈大爷正坐在床上研究手机。他把屏幕划来划去，怎么也找不到孙子说的那个“微信”。
“阿强！”看见阿强，他像看见了救星，“你快来帮我看看，孙子说要视频，要下什么微信？”
阿强接过手机，翻了一下。这是一部老年机，没有智能功能，装不了微信。
“陈大爷，您这手机装不了微信。”
“装不了？”陈大爷的脸一下子垮了，“那怎么办？孙子说要给我看他画的画……”
阿强想了想。
“陈大爷，我有个旧手机，可以装微信。您要是不嫌弃，我用我的手机帮您跟孙子视频。”
“不嫌弃，不嫌弃！”陈大爷的眼睛亮了，“那快，快试试！”
3
阿强拿出自己的手机，下载了微信，加了陈大爷儿子的微信。儿子通过了好友申请，很快发来一条消息：“我爸不会用智能手机……”
“没关系，用我的手机。让您父亲跟孩子视频。”
阿强把手机递给陈大爷。屏幕上是儿子的头像，陈大爷看了好几眼。
“他瘦了。”他说。
然后他按下视频通话键。
响了几声，屏幕亮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出现在屏幕上，圆脸，大眼睛，手里举着一幅画。
“爷爷！爷爷！你看见了吗？这是我画的！”
陈大爷盯着屏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看见孙子的脸，看见他举着的那幅画——画的是一个大树，树下站着一个老人，旁边写着“爷爷”。
“看见了……看见了……”他伸手去摸屏幕，手指在孙子的脸上停住，“小宇，你长高了。”
“爷爷，你怎么哭了？”
“爷爷高兴。”
小宇把画举得更高了。
“爷爷，这幅画是画给你的！老师说，画自己最爱的人。我就画了你！”
陈大爷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