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太太的儿子回来后的第三天，林北川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年轻人。
不是流浪的人，不是走失的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人。穿着衬衫西裤，背着一个公文包，站在路灯下面，一动不动。
林北川路过的时候，他还在那里。走过去两条街，办完事回来，他还在那里。
“等人？”林北川问。
年轻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不是。”
“那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想事情。”
林北川没有走。他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等着。
过了很久，年轻人开口了。
“你觉得，一个人活到三十岁，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很失败？”
“看你怎么定义失败。”
“有房有车有存款，有老婆有孩子有工作。”他的声音很轻，“我一样都没有。”
“你有的，别人也不一定有。”
“比如？”
“比如站在这里想事情的勇气。”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勇气？”
“很多人不敢停下来想。他们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你敢停下来，就比他们强。”
2
年轻人叫小陈，二十八岁，来深圳五年了。换过三份工作，搬过五次家，谈过一次恋爱，分手了。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五千，房租两千五，剩下的钱刚好够吃饭。
“我来深圳的时候，觉得五年后我一定能出人头地。”他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现在五年了，我还是老样子。”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来深圳。”
小陈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不来，我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林北川笑了。
“那不就结了。”
3
小陈开始每天下班后都来那条街，站在同一个路灯下面。林北川有时候路过，会跟他聊几句。有时候不路过，就在脑子里感知一下——他还在，信号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