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气预报说，台风今晚登陆。下午三点，天就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城中村巷子里的晾衣绳哗哗响。
林北川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翻滚的云层，在脑子里联系了五个分身。“所有人注意，台风今晚到。趁雨还没下，把负责区域里的独居老人都过一遍。门窗关好，水电检查一遍，药备足。行动不便的，提前安排好转移。”
五个分身立刻行动。老大去商业区周边，那边有几个老小区，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老二去城中村，巷子窄，房子旧，最容易出事。老三去城东，那边靠河边，风最大。老四去居民区，重点关注住高层的老人。老五去学校周边，有几个独居老人腿脚不好，需要人帮忙。
林北川自己也没闲着，穿上外套，往老城区走。阿强已经带着小刘他们在那边了。
2
阿强到周阿姨家的时候，她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照片，看着巷子里的天。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不理。
“周阿姨，台风要来了。进屋吧。”
“再坐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
阿强在她旁边蹲下来。“您还记得？”
“记得。什么都忘了，这个忘不了。”她把照片贴在胸口，“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等我回来。我说好。然后他就走了，再没回来。”
阿强不知道该说什么。风更大了，巷子里的树枝被吹得弯了腰。
“周阿姨，进屋吧。要下雨了。”
“好。”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你说，他那边也有台风吗？”
阿强愣了一下。
“也许有。”
“那他冷不冷？”她的声音更轻了，“他走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衣。”
阿强鼻子一酸。“不冷。他那边有太阳。”
“那就好。”她进了屋，把门关上。
3
阿强又去了赵奶奶家。赵奶奶的腿最近又疼了，好几天没下楼。阿强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谁？”
“赵奶奶，是我，阿强。”
门开了。赵奶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赵奶奶，您怎么了？”
“没事。就是腿疼，走不了路。”
阿强扶她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您在发烧。吃药了吗？”
“没药了。吃完了。”
“怎么不去买？”
“走不动。”她低下头，“不想麻烦你们。”
阿强没说话，让小刘去药店买药。小刘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药店。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他浑身湿透了，但药护得好好的。
阿强给赵奶奶倒了水，喂她吃了药。她靠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慢慢缓过来。
“阿强，你们别管我了。台风来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不回去。等您烧退了再走。”
赵奶奶的眼泪掉下来了。“你们这些孩子，比我自己儿子还贴心。”
4
老三到城东的时候，风已经很大了。河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水面上翻着白浪。他沿着河岸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在河边逗留。正要离开的时候，听见一声微弱的叫声。
循着声音走过去，在河边的石阶上，蹲着一条小狗。浑身湿透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老三蹲下来，把它抱起来。狗很小，只有两个巴掌大，在他手心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