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后的第三天，城市慢慢恢复了秩序。倒下的树被清走了，破碎的窗户装上了新玻璃，积水退干净的巷子里又响起了叫卖声。菜市场重新开张，卖鱼的老板扯着嗓子吆喝，买菜的阿姨们拎着篮子讨价还价。生活像一条河，被石头砸出一个漩涡，转了几圈，又继续往前流。
林北川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中村。阳光很好，照在湿漉漉的屋顶上，反射着金色的光。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今天去哪儿？”老五在脑子里问。
“去老城区。台风过了，去看看那些老人还有什么需要。”
五个分身分头出发。
阿强到王奶奶家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看着屋顶发呆。台风那晚，屋顶被掀了几片瓦，她用塑料布盖了一夜，雨还是渗进来了。阿强搬来梯子，爬上去检查。瓦碎了好几块，下面的油毡也破了洞。小刘在下面递瓦片、递钉子，两个人忙了一上午，终于把屋顶补好了。
王奶奶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不漏了？”
“不漏了。”阿强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再大的雨也不漏了。”
王奶奶拉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强，你比我儿子还管用。”
“您儿子打电话来了吗？”
“打了。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她低下头，“他在外面不容易，不想让他操心。”
阿强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王奶奶，您有事就说。说了他才知道，知道了才会回来。”
“我不想耽误他——”
“不是耽误。是让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
王奶奶沉默了很久。“好。下次我说。”
李爷爷家的窗玻璃换好了，是小刘昨天找人装的。李爷爷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巷子，脸上带着笑。台风把巷口那棵歪脖子树吹倒了，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能看见远处的街和更远处的楼。
“住了三十年，第一次看见这么远。”他指着窗外，“那边是新的商场，我都没去过。”
“那等您腿好了，我带您去。”阿强说。
“好。去看看。”
老三去河边看了看。河水已经退到正常水位，石阶上留着水淹过的痕迹，淤泥干了，裂成一块一块的。桥头没有人，栏杆上系着一条红布条，被风吹得啪啪响。他不知道是谁系的，但知道有人来过，有人记得。
老五去学校门口看了看。浩浩的妈妈站在校门口，等着放学。她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来接浩浩？”老五走过去。
“嗯。”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答应他了，每天都来接。”
“那您的工作——”
“换了。找了个早班的工作，早上五点上班，下午三点下班。刚好能来接他。”
“不累吗？”
“累。但能看见孩子，值了。”她看着校门，“以前总觉得，多挣点钱，给他好生活。后来想明白了，他想要的不是好生活，是我。”
老五没有说话。放学铃响了，浩浩从校门冲出来，一眼就看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