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到1865的第二天，林北川收到一条消息。不是系统提示，是老五发来的。
“林哥，城东有个老人，想去海边看看。他走不动了，你能想想办法吗？”
林北川打电话过去。“什么情况？”
“陈爷爷，七十九岁，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腿不好，三年没下过楼了。他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外地。前两天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就是想去海边看看。他在深圳住了四十年，从来没看过海。”
林北川沉默了一会儿。“我去看看。”
陈爷爷住在城东一个很老的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林北川爬上去的时候，门开着。老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房间很小，但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地图，深圳湾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陈爷爷？”林北川走过去。
老人转过头，眼睛浑浊。“谁？”
“我叫小林，老五的朋友。听说您想去海边？”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想去。走不动了。”
“我陪您去。”
“你？”他摇摇头，“六楼，我下不去。”
“我背您下去。”
老人愣住了。他看着林北川，看了很久。“你背我？”
“嗯。背您下去，背您上车，背您到海边。”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北川没有开车。他找了一辆面包车，后面放了一把轮椅，是老四从社区借来的。他背上陈爷爷，一步一步往下走。老人很轻，像一把枯叶，趴在他背上，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小林，你累不累？”
“不累。”
“你骗人。我听见你喘了。”
林北川笑了。“快了，快到一楼了。”
到了一楼，阿强推着轮椅在下面等着。林北川把陈爷爷放在轮椅上，老人抬起头，看着巷子里的天。“好久没下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天这么蓝。”
从城东到海边，开车要四十分钟。陈爷爷坐在车上，一直看着窗外。路过的每一棵树、每一栋楼、每一个人，他都要看很久。
“变了。”他说，“都变了。”
“您多久没出来了？”
“三年。不对，四年。记不清了。”他指着窗外的一栋楼，“那里以前是个工厂，我年轻时在那干过。现在变成商场了。”
车到了海边。林北川推着轮椅，沿着海边的栈道慢慢走。海风很大，吹得老人的头发都乱了。他不理，只是看着海。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