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回到深城的第三天，六个分身第一次全员聚在系统空间里。老四站在最前面，推了推眼镜，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虚拟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他们半年来帮助过的每一个人的位置。
“六百三十七个人。”老四说，“这是我们从开始到现在，帮助过的所有人的总数。”
空间里安静了一秒。
老大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一样。“六百三十七个……”他念叨着，“有这么多吗？”
“有。”老四调出一组数据，“独居老人三百一十二个，走失儿童八十四个，家暴受害者四十六个，欠薪民工六十七个，流浪人员五十三个，其他各类求助七十五个。”他顿了顿，“这还不算阿强他们团队帮助的那些人。”
“六百三十七个。”老五的声音很轻，“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
“所以今天练点不一样的。”老四在光屏上调出一张新地图，“模拟一个场景——城市里同时发生六起事件，需要同时响应。我们六个人，每人负责一个区域，独立完成任务，但信息共享，资源互通。”
“六起？”老三问。
“对。六起。”老四看着他，“你负责最紧急的那个。”
模拟开始。虚拟城市的地图上，六个红点亮起。老大负责商业区——一个老人晕倒在路边。老二负责城中村——一起家庭暴力正在发生。老三负责城东——一个孩子被困在楼顶。老四负责指挥中心，全局调度。老五负责学校周边——一个企图轻生的年轻人。老六负责老城区——一个走失的老人需要找到家。
六条线同时展开。
老大第一个到达现场。老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周围围了一圈人，没人敢上前。老大拨开人群，蹲下来检查老人的呼吸和脉搏，很微弱。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三十下之后，老人咳了一声，睁开眼睛。
“大爷，您没事了。救护车马上到。”
老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说不出话。老大握着他的手，等救护车来。
老二赶到城中村的时候，男人的拳头正要落下去。他从后面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反手一拧，男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女人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
“报警。”老二在脑子里说。
老三爬上楼顶的时候，孩子正站在边缘，往下看。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老三没有喊，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下面好看吗？”他问。
孩子愣了一下。“不好看。”
“那你在看什么？”
“看他们。”他指了指楼下的人，“他们都在忙，都有自己的事。我没有。”
老三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没有。”
孩子转过头看着他。“你也没有？”
“没有。但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要做的事。”
老五赶到学校旁边的时候，年轻人正坐在天桥栏杆上，面朝着下面的车流。老五没有急，在他旁边坐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年轻人没理他。
“我以前也想过跳下去。”
年轻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