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归队后的第一周，阿强带着小刘、小李、小陈、小周来凉亭开会。六个分身站在一旁，阿强的人站在另一边。两边人数差不多，气氛有点微妙。小周是退伍军人，腰板挺得最直，眼睛一直在老三身上转。老三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小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听说你们六个人，做了我们二十多个人做的事？”小周问。
老三没有回答。老四替他答了。“不是六个人。是一个人。”
小周愣了一下。阿强在旁边解释：“他们六个人，心是通的。一个人看到的，六个人都能看到。一个人想到的，六个人都能想到。”
“那不是跟一个人一样？”
“不一样。”老五笑了，“一个人只有一个身体。他们有六个。”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阿强把今天的任务分好了。小刘和小李去老城区，小陈和小周去城中村，他自己跟老五去城东。六个分身没有固定任务，哪里需要就去哪里。这是老四的安排——新人需要锻炼，分身负责兜底。
小刘和小李到老城区的时候，王奶奶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她的眼睛亮了。“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今天会来人。”
“王奶奶，您怎么知道？”小刘问。
“阿强说的。他说每周三都有人来。”她拉着小刘的手往里走，“今天我包了饺子，你们吃。”
“王奶奶，我们吃过了——”
“那再吃几个。”她不由分说地把他们按在椅子上，端出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吃，多吃点。”
小刘咬了一口，馅很香，是韭菜鸡蛋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王奶奶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吃，笑得合不拢嘴，“阿强说你们是新来的，要多吃点，有力气干活。”
小刘的鼻子酸了。他想起自己的奶奶，也是这样，每次回去都要给他做吃的，生怕他饿着。小李吃完一盘，王奶奶又要去盛。他赶紧站起来。“王奶奶，够了够了。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呢。”
“那你们明天还来吗？”
“来。明天还来。”
“好。那我明天还包。”
从王奶奶家出来，小刘低着头不说话。小李问他怎么了，他说想奶奶了。小李说他也想。两个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陈和小周在城中村转了一圈。给赵奶奶送了药，帮李爷爷调了电视，替孙大爷交了电费。从孙大爷家出来的时候，小周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小陈问。
“那个刘爷爷，我想去看看他。”
刘爷爷住在河边那栋老楼的五层。小周爬上去的时候，门开着。老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在看。
“刘爷爷，我来看您了。”
“小周！”老人的眼睛亮了，“来来来，坐。你看，我找到老张了。”
他把地图摊开，指着四川绵阳的位置。“他在这儿。我查了地图，从深圳到绵阳，坐火车要一天一夜。坐飞机两个小时。”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小周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期待，是决心，“我要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