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爷爷从四川回来的第二天，阿强去看他。老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张新拍的合照，看着窗外的河。河水慢慢流，太阳慢慢落，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刘爷爷，我来看您了。”阿强走进去。
“阿强！”老人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来来来，坐。你看，这是老张。他坐在轮椅上，我站在后面。他比我矮了，以前他比我高半个头呢。”他把照片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老了，都缩了。”
“但您们笑得很开心。”
“开心。见了面，就开心了。”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老照片，两张并排摆在一起。“你看，年轻时候的我们，和现在。像不像两个人？”
阿强看了看，又看了看。“眼睛没变。您们的眼睛还是跟年轻时一样。”
刘爷爷愣了一下，拿起老照片仔细看。年轻时的自己浓眉大眼，笑得很开朗。他又拿起新照片看，眼睛确实没变，还是那样亮。
“你说得对。眼睛没变。”他笑了，“老张的眼睛也没变。他还是那样看我。”
阿强陪他坐了一会儿。老人说了很多话，说老张在养老院的生活，说老张种的树开的花，说老张的记性时好时坏，但每次都认得他。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又像是在念一封写了很久的信。
从刘爷爷家出来，阿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天快黑了，老城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橙色的，有白色的，有隔着窗帘透出来的暖光。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有的在等儿子回家，有的在等孙子放学，有的在等一个五十多年的老战友。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等待都有个盼头。
小陈和小孙在城中村。周奶奶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照片，正等着她们。
“周奶奶，今天天气好，我推您出去走走？”小陈说。
“好。”她把照片放进口袋里，撑着椅子站起来。
小孙推着轮椅，小陈走在旁边。三个人慢慢往巷子外走。周奶奶看着两边的墙，看着头顶的天，看着从身边经过的人。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叫停。
“怎么了，周奶奶？”小孙问。
“那个人。”她指着前面一个背影，穿着工服的年轻人，背着一个旧书包，走得很急。“像他。”
小陈和小孙对视了一眼。她们知道周奶奶说的“他”是谁。
“周奶奶，要去看看吗？”小陈蹲下来。
“不去了。”她摇摇头，把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不是他。他不会回来。”她顿了顿，“但他会托人来看我。你们不就是吗？”
小陈的鼻子酸了。她握着周奶奶的手，很凉，但很稳。“周奶奶，明天我还来。”
“好。明天再来。”
大赵和小李在老城区。王奶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饺子，正等着他们。
“来了！来了！”她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包了茴香馅的，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