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菲深吸一口气,勉力站直身体,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不安,以最标准的奥特战士礼仪,垂首。
“宇宙警备队队长,佐菲,觐见陛下。擅自闯入您的居所,恳请恕罪。”
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只有溪流的潺潺声和远处光虫振翅的微响。
那银辉身影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佐菲的心一点点下沉,怀疑自己是否冒犯了“王”时。
“起来吧,佐菲。”
一个平静又带着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让佐菲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但其中蕴含着那种仿佛宇宙本身在低语的厚重与空灵,又明确无误地昭示着声音主人的身份。
佐菲依言起身,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垂首姿态。
“你很好奇。”
声音继续响起,不是询问,是陈述。
“……是。”佐菲坦然承认,“王,国王星的异变,K76的亡灵舰队覆灭……光之国上下都很担忧您的安危,亦困惑于宇宙法则的扰动。您若有什么使命,宇宙警备队,万死不辞。”
“使命?”林夜轻轻重复这个词。
他终于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平静的银色眼眸,看了佐菲一眼。
就这一眼,佐菲感觉自己仿佛被从内到外彻底看穿,数万年的战斗生涯、坚定的信念、偶尔的迷茫、对光之国的责任、对兄弟们的关切……一切的一切,在这道目光下都无所遁形,却又被一种难以理解的宽容所笼罩。
“我没有使命给你,佐菲。”林夜转回头,继续看着溪水,“至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
说到这,林夜顿了顿,组织一下语言,用这个宇宙的生灵能够理解的方式。“我,只是在‘看’。”
“看?”
“看光之国的战士如何磨砺自身,看宇宙中的文明如何挣扎求存,看英雄如何诞生,看黑暗如何涌动,看命运之线如何纠缠、断裂、又重新连接。”声音平淡无波,“很有趣,不是吗?”
佐菲沉默了。
他隐约触摸到了“王”那无法想象的视角一角。
但那视角带来的,并非启示,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寒意。
如果一切在王眼中都只是“有趣的故事”……
“您……是旁观者?”佐菲艰难地问。
“是观察者。”林夜纠正,“旁观,意味着置身事外。而观察……”他抬起手,一片闪烁着微光、形似枫叶的水晶树叶恰好飘落,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意味着介入本身,就是观察的一部分。我坐在这里,这片森林因我而生,K76的亡灵因我而灭,你因我而来……这难道不是一种‘介入’吗?”
“但您本可以拯救更多!阻止更多悲剧!”佐菲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光之战士特有热忱和激动,“以您的力量,宇宙中的战争、不公、毁灭,都可以被消除!就像您弹指间抹去古阿舰队那样!”
话一出口,佐菲就感到了后悔。
因为这是质问,是对“王”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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