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电脑前,关掉了那个房间,换了一个新的。路子图干干净净,一把牌都没开过。
新的一局开始了。第一把,庄。
第二把,闲。
第三把,闲。
第四把,庄。
第五把,庄。
我看着这五把牌,心跳又开始加速。庄、闲、闲、庄、庄——这是两庄两闲的前奏!第一把是庄,第二三把是闲闲,第四五把是庄庄。按照这个节奏,接下来应该是闲闲。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200元,方向:闲。
赢了。余额一千四。
输入300元,方向:闲。
赢了。余额一千七。
两连胜!我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两庄两闲的规律出来了!
输入500元,方向:庄。
赢了。余额两千二。
三连胜!我的手指在鼠标上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四千八回来了!
输入800元,方向:庄。
倒计时。发牌。
闲家第一张方块8——天牌!庄家第一张红心3。闲家第二张黑桃K,合计8点。庄家第二张梅花7,合计0点。庄家补牌——黑桃5,合计5点。
庄输。
规律断了。
余额从两千二掉到了一千四。加上银行卡里的两千四,总共三千八。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颤抖着。从四千八到三千八,又回到原点。
不,比原点还低。昨天我还有四千八,今天只剩三千八了。
我必须赢回来。
我输入600元,方向:闲。赌规律反弹。
赢了。余额两千。
四千四。
输入800元,方向:庄。
输了。余额一千二。
三千六。
我看着这个数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麻木。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一个小时。从四千八到三千六。净亏一千二。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银行卡里还剩两千四,平台里剩一千二,总共三千六。
比昨天多了八百?不对,我昨天银行卡里有两千四,平台里有四百零四,总共两千八百零四。今天三千六,确实多了八百。
但我刚才明明到了四千八。那种“差一点就到五千”的感觉,比亏钱还难受。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静秋。
“远舟,今天上班了吗?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给我买了一条好漂亮的项链。”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
“快了。等我发奖金了就给你买。”
“真的吗?什么样子的?”
“你喜欢的那个牌子,上次在商场你看了很久的那个。”
“你还记得呀!我以为你没注意呢。”
“怎么会。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发完这条消息,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那条项链多少钱?我没注意。但大概要两三千吧。两三千,够我还一张信用卡的最低还款了。够我妈在超市站两个月了。够我在这里住两个半月了。
但我愿意花。因为沈静秋值得。
我只是不确定,我还能撑多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老魏。
“兄弟,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今天玩了吗?”
“玩了一会儿。”
“赢了输了?”
“输了点。”
“多少?”
“一千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魏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平静:
“一千二算什么?我跟你说,今天下午有个好路子,我刚看了,庄龙已经开了七口了。你要是跟上了,一把就能回来。”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下午三点,准时上线。我带你打回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开始加速。
庄龙。七口。一把就能回来。
我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还有五个多小时。
五个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这一次,我一定不贪。赢到五千就收手。五千块,加上银行卡里的两千四,一共七千四。离七万还差六万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城中村的巷子里,一个送外卖的小哥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后座上的保温箱在颠簸中晃来晃去。
他大概也在为生活奔波。他大概也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用一种他想象不到的方式赚钱。
或者说,试图赚钱。
我关掉窗户,坐回电脑前,打开那个蓝色的平台。
余额:1,204.00元。
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多小时。
我等不及了。
但我必须等。因为老魏说过,不能上头。因为庄龙还在继续,而我需要他的指引。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它好像又变长了。从灯泡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永远到不了终点的路。
手机亮了。是沈静秋发来的一张照片。她穿着昨天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面,歪着头,笑得很甜。
“好看吗?”
我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好看。”
发完这条消息,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等我。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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