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五千块的积蓄
周一一早,我就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
不是闹钟,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催收。极速贷的逾期已经超过十天了,连本带利滚到了一万九千多。短信最后一句写着:“如今日18:00前未处理,我方将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
紧急联系人。我填的是沈静秋的号码。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我从睡意中浇醒。我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一万九。我手里只有两千八。就算把平台里的四百也提出来,也才三千二。连零头都不够。
我必须赢。今天必须赢。
我翻身下床,连脸都没洗就打开了电脑。时间还早,才六点半。老魏的头像是灰色的,这个点他肯定还在睡觉。
我等不了他了。
我登录平台,点进百家乐界面。路子图上,红蓝交错。凌晨的牌局走势很乱——庄、闲、闲、庄、庄、闲、庄、闲、闲。没有长龙,没有单跳,连两房一厅都看不出来。
但我不能等。催收电话不会等,沈静秋的号码不会等。
我盯着路子图看了十分钟,突然发现了一个规律——两庄两闲。庄、庄、闲、闲、庄、庄、闲。这个规律已经走了两轮了。
两庄两闲,接下来该出闲了。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金额:200元,方向:闲。
下注确认。
闲家第一张黑桃5,庄家第一张方块J。闲家第二张红心3,合计8点。庄家第二张梅花4,合计4点。闲家8点天牌,庄家补牌——红心2,合计6点。
闲赢!
余额变成了604元。
赢了!第一把就赢了!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路子看对了,两庄两闲的规律还在继续。
上一把是闲,按照两庄两闲的规律,这一把应该还是闲。
我输入300元,方向:闲。
闲家第一张梅花9——天牌!庄家第一张红心6。闲家第二张黑桃K,合计9点。庄家第二张方块2,合计8点。
闲赢!
余额变成了904元。
两连胜!我的嘴角开始往上翘。这种掌控感又回来了——你看,不是靠运气,是靠技术。只要看懂了路子,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两庄两闲的规律已经走了三輪:庄、庄、闲、闲、庄、庄、闲、闲。按照这个节奏,下一把该出庄了。
我输入500元,方向:庄。
确认。
闲家第一张红心A,1点。庄家第一张方块7。闲家第二张黑桃3,合计4点。庄家第二张梅花2,合计9点。
庄赢!
余额变成了1,404元。
三连胜!我握紧拳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从2804到1404?不对,我算错了。我银行卡里还有两千四,平台里本来有四百零四,加上刚才赢的一千二,现在平台余额是一千六百零四。银行卡里的两千四还没动。
总共四千块。
四千块!离五千只差一千了!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跳舞。这种感觉太爽了——不是那种提心吊胆的爽,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爽。我看懂了路子,我赢了钱,我是这个游戏的主人。
两庄两闲的规律已经走了四轮。按照概率,这种规律随时会断。但我停不下来,因为离五千只差最后一把。
我输入800元,方向:闲。赌规律继续。
倒计时。发牌。
闲家第一张方块6,庄家第一张红心8。闲家第二张梅花2,合计8点。庄家第二张黑桃3,合计1点。闲家8点天牌,庄家补牌——红心J,还是1点。
闲赢!
赢了!余额变成了2,404元!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平台余额两千四,加上银行卡里的两千四,总共四千八。
四千八!离五千只差两百块!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犹豫了三秒钟。
再打一把。就一把。下两百块,赢了就五千整,收工。
路子图上,两庄两闲的规律已经走了五轮。上一把是闲,按照规律,这一把该出庄了。
我输入200元,方向:庄。
确认。
闲家第一张梅花4,庄家第一张黑桃5。闲家第二张红心2,合计6点。庄家第二张方块K,合计5点。闲家6点,庄家5点,庄家补牌。
屏幕上的动画慢得像在放慢镜头。一张牌从牌靴里滑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身——
是红心9。
庄家合计4点。
闲赢。
规律断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闲赢”,愣了好几秒。两百块,就这么没了。余额从两千四掉到了两千二。加上银行卡里的两千四,总共四千六。
离五千还差四百。
“再来一把。”我咬着牙,“四百块,一把就能打回来。”
路子图上,两庄两闲的规律断了之后,现在的形态是:庄、庄、闲、闲、庄、庄、闲、闲、闲。闲家连了三口。
“闲长龙?”我在心里盘算。如果闲家连了三口,按照“跟龙”的理论,应该继续追闲。
我输入400元,方向:闲。
确认。
闲家第一张黑桃7,庄家第一张红心2。闲家第二张方块J,合计7点。庄家第二张梅花6,合计8点。
庄赢。
输了。
余额从两千二掉到了一千八。加上银行卡里的两千四,总共四千二。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刚才还是四千八,现在只剩四千二了。六百块,三分钟,就这么没了。
“再来!”我的声音哑得像另一个人。
我输入500元,方向:庄。赌庄家反扑。
输了。余额一千三。
“再来!”
输入600元,方向:闲。
赢了。余额一千九。
回到四千三。
“再来!”
输入700元,方向:庄。
输了。余额一千二。
三千六。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从四千八到三千六,一千二百块,十分钟,就这么蒸发了。
银行卡里的两千四我不敢动,那是底线。平台里只剩一千二。加起来三千六。
比昨天还少了两百。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城中村的巷子里已经有早餐摊子在营业了,蒸包子的白烟从蒸笼里冒出来,混着豆浆的香味。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上头。”我对自己说,“老魏说过,不能上头。停下来,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