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强体丹的效果立竿见影,极大地改善了他这具身体的根基。在这个需要体力劳动的时代,一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健康强壮的体魄,以后无论做什么,都有底气。
他正沉浸在身体变化的喜悦中,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感,忽然——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颠颠地跑了进来。
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有点歪斜的羊角辫,身上穿着红底带小碎花的棉袄,下身是深蓝色的棉裤,脚上一双黑布棉鞋。小脸圆乎乎的,眼睛很大,但眼神看起来有点呆愣,似乎总慢了半拍。
她手里提着个军绿色的铁皮水壶,壶身不小,对她的小手来说有些吃力。
小女孩一进门,就看见苏扬在屋子中间又蹦又跳,还挥拳踢腿的,表情顿时更呆了,小嘴微微张着,仰着头,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忘了说话。
苏扬动作一顿,停了下来。记忆浮现,这是他的小外甥女,姐姐苏芸的女儿,易无忧。小名妞妞,今年五岁,生下来就有点憨憨的,反应比同龄孩子慢些,但性子很乖,不哭不闹。
因为苏扬没结婚,又疼她,经常给她带点吃的,所以这小丫头跟这个舅舅很亲。
“妞妞,你怎么来了?”
苏扬露出笑容,尽量让语气柔和。
他注意到易无忧的小脸上有点脏,像是沾了灰,棉袄的前襟和袖口也有些污渍,更重要的是,她的眼圈似乎有点红,睫毛湿漉漉的,脸颊上还有浅浅的、没擦干净的泪痕。
易无忧听到舅舅叫,像是才反应过来,举起手里沉甸甸的水壶,递向苏扬,慢吞吞地说。
“舅……豆浆。妈妈让送的。”
声音糯糯的,带着点小孩特有的含糊。
苏扬想起来了。姐姐苏芸在国营饭店工作,有时能接触到一些“高级”的东西。
她知道有钱人家或者干部家庭的孩子,有条件的会喝牛奶或者那种罐装的豆奶补充营养,据说对孩子身体好,长得高。牛奶和豆奶那是稀罕物,普通人家弄不到,姐姐就把主意打到了豆浆上。反正是豆子磨的,颜色也是白的,说不定也有营养。
于是,她就经常从饭店弄些豆浆回来,逼着苏扬喝。
原主小时候没少喝这玩意儿。别说,原主长得比院里同龄大部分孩子都高挑些,姐姐苏芸就更认定是豆浆的功劳,坚信不疑。
等易无忧出生,断了奶之后,她也开始让女儿喝豆浆。
后来苏扬搬出来独立住,姐姐这个习惯也没改。总觉得弟弟一个人开火做饭,营养跟不上,还是得补。
两处四合院离得不远,就隔了两条胡同,街坊邻居都熟识,治安也还好。
所以姐姐就经常让五岁的易无忧提着装好豆浆的水壶,给苏扬送过来,算是让小丫头“锻炼锻炼”,也能让舅舅多见见孩子。
易无忧把水壶塞给苏扬,就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护送”任务。
她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也没说别的,转身就慢腾腾地朝门口走去,小背影看着有点闷闷的。
苏扬接过还有些温热的豆浆壶,看着小丫头快要走到门口的背影,那衣服上的污渍和脸上没擦净的泪痕在他脑中闪过。
这不像是自己玩耍不小心弄的。
“等一下。”
苏扬出声叫住了她。
易无忧停下脚步,转过身,依旧用那种有点呆愣的眼神看着舅舅,似乎在问。
还有事吗?
苏扬把还带着点温热的豆浆壶放在桌上,走到小丫头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能和她平齐。
这样近看,她脸上那没擦干净的泪痕和灰尘混合的污迹更明显了,花棉袄的袖口和前襟蹭了好几块黑,不像只是跑过来时不小心摔一跤能弄出来的。
他心里有些疑惑。
按照以往的习惯,姐姐让妞妞送豆浆,通常都是两壶——一壶是给苏扬的,另一壶是妞妞自己的那份。姐姐的意思是,让妞妞送来,然后舅甥俩就在苏扬这小屋里,围着炉子把豆浆热一热,一起喝掉,也算给妞妞加个餐,暖暖身子。
有时候苏扬这边有点零嘴,比如几块饼干或者一把炒黄豆,也能给妞妞吃。
可今天,易无忧只提着这一壶豆浆来了,而且看她的样子,送完就要走,完全没有留下一起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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