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回事,今儿早上出门,雨水跟我念叨了好久,说好久没吃我做的肉菜了。我答应了她,晚上这饭盒……得给她带回去。你看这事儿闹得……”
他小心观察着秦淮茹的脸色。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回身,重新拿起那件湿床单,用力地搓洗起来,背影对着何雨柱,肩膀似乎微微垮下了一点,侧脸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何雨柱一看她这模样,心里那点得意和为难立刻被一股强烈的愧疚和表现欲取代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语速都快了几分。
“秦姐,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惦记着你们。主要是……主要是今天,孩子们不缺这口吃的!”
“什么意思?”
秦淮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却没回头。
何雨柱左右看了看,见中院里没旁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家棒梗了,带着小当和槐花,在厂子后头那堆水泥管子旁边,鼓捣吃的呢!好家伙,弄了只鸡,用泥巴糊着,架上火烤,那叫一个香!我隔着老远就闻着了。
棒梗那小子,还像模像样地往上淋酱油呢!看着手艺不错,估计是跟哪儿学来的叫花鸡做法。”
秦淮茹搓衣服的手彻底停了下来,转过身,脸上带着真实的惊讶。
“鸡?哪来的鸡?”
这年头,鸡可是金贵东西,家家户户养两只下蛋的母鸡都当宝贝,除非过年过节或者有大事,否则谁舍得杀?
何雨柱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怪笑,朝着后院许大茂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那我哪儿知道去?反正我看那鸡褪得挺干净,不像是从正经来路来的。
棒梗胆子也是真大……不过话说回来,孩子们有这口福,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瞅着,他们吃得挺香,那只鸡个头不小,够他们仨解馋了。
所以我琢磨着,我这儿饭盒,今天先紧着雨水,她一个姑娘家,在厂里也吃不好。
等明儿,明儿食堂要还有好菜,我一准儿给你留着,成不?”
秦淮茹听着,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棒梗偷鸡摸狗不是头一回了,这小子手脚不干净,胆子又肥,被他奶奶贾张氏惯得没边。要真是从许大茂家……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自我宽慰。
许大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丢只鸡,活该!只要别被抓到现行,谁又能说是棒梗拿的?
她脸上的失落表情收了起来,重新挂上那副温婉的笑容,还带着点歉意。
“原来是这样……那是我错怪你了,柱子。雨水是该吃点好的,你当哥哥的惦记妹妹,是应该的。孩子们……唉,棒梗这孩子,就是嘴馋,胆子大,让我操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鸡的具体来源,似乎默许了何雨柱的猜测。
见秦淮茹理解了自己,何雨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恢复了些得意。
“没事儿,秦姐,孩子嘛,馋嘴正常。得,那你先忙着,我回去把饭盒给雨水热上。”
说完,他提着网兜,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屋的方向小跑而去,背影都透着股轻松劲儿。
秦淮茹望着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眉头又轻轻蹙起。
棒梗弄了只鸡……许大茂家的?这事儿,回头得仔细问问棒梗,可别留下什么把柄。
不过眼下,孩子们有肉吃,总是好事。
她收回目光,继续用力搓洗起盆里的衣服,冰冷的水让她红肿的手指刺痛,但心里却因为晚上孩子们能开荤而有了点暖意。
***
与四合院里的算计和短暂温饱的期盼不同,此刻刚从外面回来的许大茂,心情可就不怎么美妙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外面套着件同样半旧的军大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常年下乡放电影被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痕迹,眼袋有些重,眼睛里带着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天他又跑了个远点的公社,来回颠簸,虽说每次下乡多少能捞点土特产,比如几把花生、几个鸡蛋什么的,但累也是真累。公社的招待饭油水少,他这肚子里正空落落的,盼着回家能弄口热乎的,最好再切上二两猪头肉,喝上两盅,解解乏。
他推开自家屋门,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屋里冷锅冷灶,炉子都没生,冷清得跟冰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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