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苏扬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棒梗的屁股上。
“带上你的‘战利品’,赶紧滚回家去!今天的事,回去好好给我反省!再让我看见你欺负易无忧,或者胡同里别的孩子,我就不是让你喝酱油这么简单了,非把你脸打烂不可!你要是不服,尽管回去叫你妈,叫你奶奶来找我。
甚至,你可以叫她们去报公安,我苏扬在这儿等着!看看最后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几句话,苏扬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让棒梗骨子里发寒的底气。
棒梗虽然年纪小,但也感觉得出来,这个“扬叔”跟院里的大人不太一样,他是真不怕,也真敢下手。什么奶奶的撒泼,妈妈的眼泪,在这个人面前,好像都不管用。
至于报警?他自己就是贼,哪敢先报警?
“服!我服!扬叔,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棒梗彻底怂了,缩着脖子,连保证的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扬叔”。
苏扬不再看他,棒梗如蒙大赦,赶紧弯腰捡起地上那沾满泥土的鸡,也顾不上脏了,胡乱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拉起还在发愣的小当,又冲槐花喊。
“快走!”
三个小家伙头也不敢回,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踉踉跄跄、飞快地跑远了,消失在胡同的另一头。
苏扬看着他们仓皇逃跑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今天之所以没真把棒梗扭送到附近的警亭,倒不是心软,而是知道意义不大。
这小子才上六年级,虚岁可能十二,周岁肯定不到。
这个年纪,偷只鸡,就算被抓到,最多是批评教育,让家长赔钱了事,想送少管所?少管所收容的是已满十四周岁、有严重不良行为的未成年人,棒梗还不够格。
这种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多半不了之的事,苏扬懒得去做。教训一顿,让他疼到心里,记住这个怕,短期内不敢再犯,也就行了。
至于以后?若还敢犯到自己手里,总有办法收拾。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间稍显凌乱的衣襟,拎着那个还带着酱油味的军用水壶,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教育”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插曲。
“这会儿回去,院里估计正热闹吧?”
苏扬心里想着,秦淮茹大概还在洗她那永远洗不完的衣服,而易中海、傻柱他们,或许正在为这只失踪的鸡,上演着什么戏码。
苏扬不紧不慢地走着,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点乏力,照在身上没什么暖意。路过一家国营商店时,他停下了脚步。灰扑扑的门脸,玻璃柜台擦得还算亮堂,里面陈列的商品却显得有些单调。
他想起答应给小豆丁的糖,伸手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几张颜色、大小不一的票证,从中拣出一张印着“糖果”字样的。票面简单,抬头是某某市副食品公司,下面印着限购数量和有效期,角落盖着商业局的红章。
这年头,票就是通行证,吃饭要粮票,穿衣要布票,点灯要煤油票或电票,甚至买盒火柴、打斤酱油,没票都寸步难行。
那些紧俏的大件,像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更是需要专门的票证加上按工资比例发放的工业券才能购买。光有票还不行,真金白银的钞票照样一分不能少。
商店里的货品,种类实在乏善可陈。
苏扬目光扫过柜台,想着后世那些琳琅满目、花样百出的零食,这里一概没有。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小时候,为了集齐某款方便面里随包赠送的水浒英雄卡,简直是着了魔。拿着过年攒下的压岁钱,一箱箱地往家搬那种干脆面。
开始还老老实实吃面抽卡,后来卡片收集渐入佳境,剩下的面实在吃不完了,就偷偷只拆开包装拿出里面的卡片,把剩下的面饼塞到床底下,自以为天衣无缝。
结果某天母亲大扫除,从床底下拖出好几大包未开封的干脆面,那个脸色……苏扬现在想起来,嘴角还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家饭桌上出现了一锅前所未有的“大杂烩”——母亲把那些面饼统统捏碎,加上青菜、鸡蛋,煮了满满一锅糊糊,勒令他必须吃完。
那顿“盛宴”的味道和饱胀感,苏扬觉得大概是自己离“童年阴影”或者说“撑死”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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