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往大铁锅里又添了小半瓢水，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让汤汁在里头“咕嘟咕嘟”地慢慢收着。
他擦了擦手，回头看灶膛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易无忧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子微微前倾，脸蛋被橙红的火光映照得红扑扑，像只熟透的小苹果。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灶膛里燃烧的柴火，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火候刚好，无忧真厉害。”
苏扬夸了一句。
小豆丁听到表扬，抬起头，咧开嘴笑了，缺了门牙的笑容显得有点憨，但眼里亮晶晶的。
“姐姐说我烧火最稳当，不会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她有点小骄傲地说，然后吸了吸鼻子，目光又飘向冒着热气的锅盖缝隙。
“苏扬哥哥，什么时候能吃呀？我都闻到肉香了，比冰糖还香！”
“快了，等汤汁再收一收，窝窝头热透就能吃。”
苏扬笑道，看她那馋样，想起她刚才还为“狗狗”难过，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狗肉香了，小孩心性，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这正好，省得她一直惦记着。
他又检查了一下放在锅边熥着的几个黄澄澄的窝窝头。
这年头细粮金贵，玉米面窝窝头是常见主食，但放久了又干又硬，嚼着费劲。此刻在蒸汽和肉汁香气的浸润下，它们正慢慢恢复柔软，表面也染上了一层诱人的油光。
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红烧狗肉浓郁的香气，夹杂着柴火燃烧时淡淡的烟火气，还有锅里汤汁翻滚的细微声响。
易无忧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守着她的“工作岗位”，只是不时吞咽口水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苏扬则靠着碗柜，静静看着这一幕，穿越以来心里那份身处陌生时代的飘忽感，似乎被这灶火的热气和孩童单纯的期待，稍稍熨帖平实了一些。
这温馨的烟火气，丝丝缕缕，透过并不严实的门窗缝隙，飘散了出去。
隔壁，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在她粗短的手指间显得有些笨拙。
她鼻子不停耸动，像只搜寻气味的老鼠。
“淮茹啊。”
她抬了抬眼皮，看向正在外间小灶台边忙碌的儿媳。
“你闻闻，这味儿……是不是傻柱家又炖上啥了？闻着像是肉，还挺香。”
她咂咂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