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何雨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副模样，确实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我见犹怜。
站在何雨柱身边的何雨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她年纪虽小，但这几年看得真切，此刻见秦淮茹又摆出这副模样，哥哥似乎沉默了一下，她立刻往前站了半步，清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秦姐，你别又摆出这副样子！我哥帮了你们家多少年？他的饭盒，他的工资，他的粮票，有多少进了你们贾家的门，养活了你们一家老小？
是，你们家困难，可困难就能理直气壮地拿别人的东西，还当成是自己的了吗？我哥心善，不好意思提，我替他提！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不能因为我哥人好，不图回报，你们就真的当成理所当然，一点不记恩，反而…反而出了事还想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何雨水这话说得又急又脆，像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把不少人心里那点模糊的感觉给抽明白了。是啊，傻柱是帮了贾家很多，可贾家感激过吗？好像…除了秦淮茹偶尔说两句软和话，贾张氏和那孩子，都觉得傻柱欠他们似的。
三位管事大爷互相交换着眼色。
一大爷易中海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一只鸡的事会牵扯出这么一笔陈年旧账。
他惯常的思路是“稳定压倒一切”，贾家毕竟是孤儿寡母，真逼急了，万一出点事，院子里也不安宁。
而且，他内心深处，一直把自己摆在“道德高地”和“院子大家长”的位置上，过去没少用“邻里互助”、“柱子你条件好、要多帮衬”这样的话来劝说何雨柱持续帮扶贾家，以此维持他心中那种“和谐”局面，同时也满足自己“一言九鼎”、“扶危济困”的形象需求。
此刻，见何雨柱兄妹态度坚决，舆论也有倒向的趋势，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拿出他惯常的调和姿态。
“这个…柱子啊，雨水啊，你们的心情呢，一大爷理解。
贾家这些年，确实受了柱子不少帮衬。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秦淮茹，语气“恳切”。
“淮茹家里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确实困难。
棒梗他爸走得早，张大姐身体也不好，就淮茹一个劳动力，养活一大家子…这五百块，不是个小数目啊。你看，能不能…缓一缓？或者，大家再商量商量，数额上…是不是再斟酌斟酌？毕竟当年也没个凭据，都是邻里帮忙…”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还是想和稀泥，想把数额模糊化，把事情拖下去，最终很可能又是不了了之，同时还能维持他“体恤困难户”的“好人”形象。
何雨柱早就料到易中海会来这一手。
他过去就是太听这位“道德模范”一大爷的话，才一步步被架在那里下不来。此刻，他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恍然表情。
“缓一缓？一大爷，您这主意好啊！”
易中海闻言，脸色稍缓，以为何雨柱还是给自己面子，肯退一步。
没想到何雨柱紧接着就说。
“既然一大爷您觉得该缓，也体谅贾家困难，那干脆，这钱，您先替贾家垫上呗？”
“什…什么？”
易中海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雨柱掰着手指头，声音不大，却让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看啊，您是咱们院的一大爷，德高望重，工资也高，八级钳工，每月小一百块呢吧？这五百块，对贾家是巨款，对您来说，也就是五个月的工资，紧一紧，半年怎么也攒出来了。您先替他们还给我，这债呢，就算转到您名下了。
以后贾家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慢慢还您。您是一大爷，又是师傅，秦淮茹是您徒弟，您帮徒弟垫钱，师出有名，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这样，贾家的困难解决了，我的钱也要回来了，两全其美！
一大爷，您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您要是点头，我立马给您写收条，这账就跟贾家两清了！”
这一番话，如同连环炮，直接把易中海给打懵了。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让他自己掏五百块真金白银？开什么玩笑！
他那点工资，还要养老，还要维持体面，偶尔接济一下别人可以，那是施恩，是投资名声，可让他一下子拿出相当于半年工资的巨款替贾家填窟窿？他心疼得直抽抽！什么佳话，什么体面，在实实在在的五百块钱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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