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立刻转身,朝着早已不见一大爷身影的院门方向追了几步,扯开嗓子喊。
“哎!
他一大爷!易中海!你别走啊!正事还没说呢!捐款!是捐款的事儿!”
她边喊边小跑着追出了院子。
易中海本来就没走远,正心烦意乱地往胡同口走,盘算着今天这事儿传出去得多难听,冷不防被贾张氏从后面一把拽住了袖子。
“一大爷!
一大爷您别急着走啊!”
贾张氏这会儿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但语气却透着热切。
“刚才是老婆子我糊涂,误会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淮茹都跟我说了,您是心善,想帮我们家组织捐款,对不对?这太好了!您可是院里的一大爷,德高望重,您出面,大家伙儿肯定响应!”
易中海被她拽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火辣辣的,压低声音呵斥。
“松开!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回院里说!”
“回院里说好!回院里说好!”
贾张氏从善如流地松开手,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又往回走,嘴里不停念叨。
“您说说,这捐款怎么个捐法?咱们院连老带小,差不多小两百号人吧?也不用多,每人哪怕就捐一块钱,那也两百多块呢!够给我家棒梗用好一阵子了!谁要是不捐,那就是没良心,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易中海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那点因为被冤枉而残存的怒气,彻底被这明晃晃的算计和贪婪给冲没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疲累。
被贾张氏这么缠着,在胡同里拉扯更难看,他只能硬着头皮,又被“请”回了四合院。
片刻之后,在中院空地上,一场罕见的清晨全院大会,就这么仓促地召集起来了。
各家各户的当家人都被叫了出来,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端着没喝完的粥碗,脸上大多带着疑惑和不耐烦。
这才几点?上班上学都还没到点呢,开什么会?
当易中海站在往常的位置,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地开口,说明开这个紧急会议的目的,是想倡议大家为受伤住院的贾家棒梗捐款,帮助贾家渡过眼前的经济难关时——整个院子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嗡嗡”议论声,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意外的抵触和冷漠。
捐款?给贾家?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甚至一个月前,或许还有几个抹不开面子的,或者看在秦淮茹平时做人还算和气的份上,多少表示一点。
但现在?何雨柱这么多年像头老黄牛似的帮扶贾家,饭盒、粮食、钱,没少接济,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绝户”,骂“没安好心”。
棒梗那小子在何雨柱家被烫伤,贾家不想着自己没管教好孩子,反倒把屎盆子往何雨柱头上扣。
这一桩桩一件件,院里人可都看在眼里。
这家人行事,忒不地道,忒让人心寒。
自己家的日子都紧巴巴的,谁愿意把钱捐给这么一家不知感恩、反而像蚂蟥一样盯上谁就吸谁血的主?
易中海站在那儿,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冷淡目光,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事难办,但话已出口,又被贾张氏架到了火上,他这个发起人,不能不带头。
他暗自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打开,取出五块钱,放在了面前不知谁搬出来的小方桌上。
“棒梗这孩子遭了罪,都是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我这儿,捐五块。”
易中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尽量显得公事公办。
他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在轧钢厂是顶尖的技术工人,收入高,这五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也绝不是小数目,足以显示他“一大爷”的带头作用了。
五张一块的纸币放在桌上,薄薄的,却格外扎眼。院子里更安静了,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细微的挪动脚步的声音。
大多数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一来是对贾家的不满,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这年头,谁家宽裕?普通工人月薪二三十块是常态,要养活一大家子人,精打细算尚且月月见底,经常是粗粮野菜对付着过,哪有什么闲钱?
全院除了易中海这个八级工,也就二大爷刘海中工资高点,再然后,恐怕就是何雨柱这个新晋的食堂主任,还有那个虽然讨人嫌但确实能捞外快的放映员许大茂手头活泛些。
其他人,能保证自家孩子不饿着,已经算会过日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有两分钟,院子里除了交头接耳的嘀咕,再没有第二个人上前。
易中海捐出的那五块钱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显得异常尴尬和讽刺。
如果最后只有这五块钱,那贾家就不是可怜,而是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易中海额角见了汗,他不能任由冷场继续下去,只能开始点名。
“他二大爷,你看……”
易中海目光投向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人群前的刘海中。
刘海中是个官迷,最爱面子,讲究个“领导风范”。
被易中海当众点名,他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端着架子道。
“这个嘛……邻居有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老易说得对,咱们院向来团结。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理应带头。我也捐五块!”
他说得慷慨激昂,手也往口袋里伸,但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补充道。
“不过嘛,这具体怎么捐,捐多少,咱们也得看看大家的意思,统一一下。我的钱,一会儿肯定到位。”
这话说得漂亮,既保全了面子,又没真把钱拿出来,显然是想看看风向,如果大家都捐得少,他这“五块”说不定也能打个折扣。
易中海心里门清,但也只能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另一边正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里的阎埠贵。
“老阎,三大爷,你呢?”
阎埠贵心里正叫苦不迭。
他一个小学老师,月薪二十七块五,要养活老伴和四个正在长身体、能吃穷老子的孩子,平日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买棵白菜都要挑最便宜的、剥得只剩菜心的那种。捐款?还是给贾家?那不是拿刀割他的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