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打定主意,今天就算被点名,也得想方设法搪塞过去,两毛钱?不,一分钱他都舍不得!
听到易中海点自己的名,阎埠贵浑身一激灵,抬起头,脸上挤出极其为难的苦笑,手慢吞吞地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口袋里掏,动作慢得像是电影慢镜头,一边掏一边咂嘴。
“这个……唉,一大爷,不是我不支持,实在是……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四个孩子嗷嗷待哺,这个月的粮票都快见底了……我这儿……我看看啊……”
他手指在空空如也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需要精密计算的宝藏,就是不肯痛快地拿出点什么来。
就在这时,何雨柱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雨柱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缸子里冒着热气,他吸溜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看戏似的悠闲。
贾张氏一见他,立刻调转枪口。
“傻柱!你个没良心的出来了?看看你买的自行车!看看你吃的喝的!我孙子在医院里受罪,你就忍心?赶紧拿钱!五十……不,一百!你当主任了,一百块对你来说算个啥!”
何雨柱乐了,不是气乐的,是真觉得有点好笑。
他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水,咂咂嘴,这才抬眼看向贾张氏,又扫了一圈院里神色各异的邻居。
“贾大妈,您这话说的。”
何雨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怎么听着,像是我何雨柱欠您家的?我买自行车,花的是我自个儿挣的工资和厂里奖励的票;我吃啥喝啥,那也是我凭手艺挣来的。
棒梗受伤,我也觉得挺意外,挺可惜一孩子。可这伤,是我推的?是我害的?”
他顿了顿,看着贾张氏瞬间噎住的表情,继续道。
“您这一大早堵着一大爷的门骂街,口口声声别人该帮您,不给钱就是罪过。我怎么觉着,这味儿不对啊。合着院里谁家日子过得好点,就活该被您惦记上?谁的钱也不是捡来的,都是一分一毛挣的辛苦钱。
有这钱,给自己家孩子买斤肉解解馋,给老婆扯块布做件衣裳,它不香吗?为啥非得贴补给一个觉得你帮他是天经地义、不帮就是丧良心的人家?”
这番话,像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院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就是,柱子这话在理。”
“谁家不难?也没见谁像她家这样。”
“以前觉得秦淮茹挺不容易,现在看……唉。”
“这哪是求人,这是抢钱啊。”
“我家那口子加班加点,一个月也多不了几块钱……”
看向秦淮茹和贾张氏的眼神,愈发不加掩饰地流露出疏离和不善。
秦淮茹脸色苍白,站在婆婆身后,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衣角。
贾张氏则被何雨柱这番连消带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又想撒泼,可周围那些目光让她多少有点心虚。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捐款的意愿本就因为贾张氏闹事而低迷,被何雨柱这么一引导,眼看就要散架。
他必须把主动权夺回来,而突破口,似乎还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如今是食堂主任,算是院里明面上“最有出息”的年轻干部,他要是肯带头,哪怕只出个十块八块,自己再跟着号召,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至于何雨柱和贾家的恩怨……在大局和“人情”面前,易中海觉得可以暂时放一放。
“柱子!”
易中海沉声开口,试图用道理和道德压人。
“现在不是说这些气话的时候。
棒梗的伤势你也知道,昨晚一晚上就花了七十多块,后续还不知道要多少。淮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要养一大家子。你是厂里的领导,觉悟应该比一般人高,更应该带头发扬风格,帮助困难的工友和邻居。
大家看着你呢,你带个好头,这捐款的事才能进行下去。
不然,传出去,对你现在的名声也不好听,你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算是软中带硬,既点了何雨柱的“领导”身份该起表率作用,又暗含了一点“不捐款就损名声”的威胁。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听得心里一紧,眼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
他口袋里那准备好的、原本打算最多出两块钱的“善款”,此刻感觉格外烫手。
他生怕何雨柱顶不住一大爷这番“大义”压迫,一时心软点了头。
何雨柱要是都捐了,他这个三大爷,还能只出两块钱?怎么也得翻个倍吧?那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在众人或期待、或紧张、或看戏的目光中,何雨柱却只是“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意味难明,既看不出恼怒,也看不出妥协,反倒让易中海心里莫名打了个鼓,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一时卡了壳。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开口道。
“一大爷,您这话,说得有水平。邻里互助,确实是咱们大院的好传统。”
阎埠贵一听这句,太阳穴猛地一跳,心里哀嚎。
坏了!
这傻柱子要服软?我的两块钱保不住了!易中海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线条柔和了些,心想这小子总算识大体,知道顾全大局了,看来这次捐款有望,自己也能在秦淮茹那里落下个人情。
然而,何雨柱话锋紧接着一转。
“不过呢,这互助,也得看具体情况。得先弄清楚,对方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助,对吧?比如,要是我何雨柱穷得揭不开锅了,大家伙接济我,我感激不尽。
可要是我家里藏着白面馒头、柜子里压着存款,却跑出来跟吃窝头的邻居哭穷要捐款……一大爷,您说,这合适吗?”
他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精准的锥子,猛地扎进了贾家婆媳最敏感、最想隐藏的痛处。
秦淮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惊慌。
贾张氏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地打断。
“傻柱!你放屁!我们家哪来的存款?天天吃棒子面都拌着野菜,我孙子受伤连口像样的鸡蛋羹都吃不上!你当了官了,了不起了,就开始满嘴喷粪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我儿子死得早啊,留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尽受人欺负啊……”
她又开始捶胸顿足地哭嚎,试图用更大的声势掩盖心虚。可这一次,院里的人却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了。
何雨柱的话,提醒了他们一件几乎被遗忘,或者说不愿深想的事。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